赵强一边指挥还击,一边留意着指挥部的信号。他心里其实有点着急,这帮小鬼子比想象中难缠,再这么硬碰硬打下去,虽然能守住,但一营的伤亡肯定不会小。
就在这时,预定的撤退号声,悠长而带着一丝“慌乱”的调子,从后方传了过来!
“撤!快撤!顶不住了!”赵强立刻心领神会,扯着嗓子大吼起来,同时故意对着话筒(连接着几个主要阵地)喊了几句诸如“参谋长命令撤退!”“团长不行了,快走!”之类的浑话。
一线天的枪声顿时稀疏了下来。士兵们按照事先演练好的,开始“慌乱”地后撤,有人甚至故意把枪扔在地上,抱着“受伤”的胳膊嗷嗷叫着往后跑。队伍显得杂乱无章,完全是一副溃败的景象。
谷底的小鬼子指挥官,一个名叫中村一郎的少佐(孙德彪的情报显示他是这次行动的鬼子最高指挥官),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哼!支那军果然不堪一击!情报是真的!林锋重伤,他们内部已经乱了!追击!全力追击!绝不能让他们跑掉!”中村一挥指挥刀,用日语狂吼着。
小鬼子和剩余的伪军如同打了鸡血,嗷嗷叫着冲过了一线天峡谷。他们看到沿途丢弃的枪支和物资,更加确信虎贲团是真的崩溃了。求功心切的中村,甚至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仔细清扫两侧山崖,就催促着部队快速前进,直奔鹰嘴涧深处。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天色迅速暗了下来。中村率领的日伪军队伍,拉成了一条长蛇,一头扎进了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野狼坡。
野狼坡上,枯草在晚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恶狼在低语。中村骑在马上(为了显示威风,他特意骑了马),看着前方“溃逃”的虎贲团士兵隐约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即将获得胜利的狂热。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两侧的乱石和荒草中,有一双双冷静而充满杀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在野狼坡对面反斜面炮兵阵地的陈怀民,通过预设的观察孔,紧紧盯着缓缓进入坡地的敌军主力。他手里握着一面小红旗,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而在干涸河道那些精心伪装的散兵坑里,王铁柱和他警卫排的弟兄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身边堆满了拧开盖的手榴弹和集束手榴弹。王铁柱甚至能闻到旁边士兵身上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汗味,以及手榴弹木柄散发出的淡淡火药味。
林锋和周天明站在指挥部所在的半山腰一个隐蔽观察所里,这里能俯瞰大半个野狼坡。看着敌人如同钻入口袋的老鼠,一步步走向死亡陷阱,林锋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告诉赵强,稳住,放他们再进来一点。”林锋对身边的通讯兵低声道。通讯兵立刻摇动了电话机。
当小鬼子的队伍大半进入了野狼坡,连那两门由骡马拖拽的九二式步兵炮也吭哧吭哧地拉到了坡底时,林锋知道,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一闪,对着电话沉声道:“发信号!总攻开始!”
“咻——嘭!”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耀眼的尾焰,骤然升上昏暗的夜空,像一颗复仇的眼睛,在野狼坡的上空猛地炸开!
那绚烂而诡异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坡地上日伪军士兵惊愕和茫然的脸庞。
中村一郎勒住战马,抬头看着那颗信号弹,心里猛地一沉:“纳尼?(什么?)”
回答他的,是首先从对面山包反斜面呼啸而出的迫击炮弹!
“咚!咚!”两声沉闷的发射声。
“轰!轰!”炮弹准确地落在了野狼坡中段,正在行进的小鬼子队伍中间炸开!火光迸现,破片横飞,顿时将几个小鬼子掀上了天!
“敌袭!炮击!散开!快散开!”中村声嘶力竭地吼道,他意识到中计了!
但,已经晚了!
几乎在炮声响起的同时,野狼坡两侧,那些看似无害的乱石堆和荒草丛中,突然喷吐出了无数条火舌!
“哒哒哒哒——”
“砰!砰!砰!”
隐藏在侧翼的二营、三营的轻重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交叉火力,像一把巨大的铁梳子,狠狠地梳理着坡地上的日伪军队伍。子弹如同飞蝗般扑来,打得泥土飞溅,人仰马翻!
伪军首先就崩溃了,他们本来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