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见！这才是今晚会面的核心！韩长风，或者说黑云寨，在待价而沽！他们不满足于空头承诺，也不想白白被鬼子剿灭，他们想从虎贲团这里，得到实实在在的保障或者好处。
林锋大脑飞速运转。对方这是在试探虎贲团的实力和诚意。自己该如何回答？吹嘘实力？虎贲团现在自身难保，经不起查证。空谈抗日大义？对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土匪来说，恐怕效果有限。
他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坦诚地迎向韩长风：“韩当家，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虎贲团如今的情况，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刚从淞沪血战撤出，伤亡不小，弹药匮乏，暂时栖身于此，说不上兵强马壮。”
韩长风眼神微动，似乎没料到林锋如此坦诚。
“但是，”林锋语气陡然变得铿锵，“我们有的是和鬼子血战到底的决心！有的是千百个宁愿战死也绝不屈服的弟兄！我们或许给不了黑云寨金山银山，也给不了绝对的安全承诺，但我们能给的，是一个中国军人、一支中国军队的脊梁和血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鬼子想剿灭黑云寨，无非是觉得你们碍事，或者想利用你们。如果我们两家能互为犄角，相互呼应。鬼子攻你，我袭扰其后；鬼子追我，你断其归路。将这方圆百里的群山，变成鬼子的坟场！如此一来，黑云寨不再是孤军奋战，鬼子想动你们，也得掂量掂量代价！这，难道不比屈膝投降，或者困守孤寨，更有活路，更有尊严吗？”
林锋没有许诺具体的物资或兵力支援，而是描绘了一个合作的框架，一个将双方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命运共同体”。他强调的是战略上的互助和精神上的共鸣。
韩长风沉默了，斗笠下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在仔细权衡林锋的话。他身后的两个护卫也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闪烁。
山林间只剩下风声。远处的王铁柱等人，手心都捏了一把汗，紧紧盯着这边的动静。
良久，韩长风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道：“林团长一番话，振聋发聩。合作…互为犄角…听起来确实是一条路子。不过，此事关系重大，韩某一人无法做主，需回寨与座山雕大哥和众位兄弟商议。”
“理当如此。”林锋点点头，表示理解。
“在那之前，”韩长风看着林锋，语气郑重，“韩某可以向林团长保证两件事。第一，黑云寨绝不会投靠鬼子，做汉奸！第二，贵部在此地的行踪，只要不危及我黑云寨，韩某绝不会向外泄露半分。”
“好！有韩当家这句话，林某就放心了！”林锋心中稍稍一松。能得到对方不投敌、不泄密的承诺，今晚这险就算没白冒。
“另外，”韩长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补充道，“作为诚意，韩某可以送给林团长一个消息。前几天来找我们的那伙‘抗日同志’，虽然自称是北边来的，但韩某观其言行，总觉得有些…别扭。尤其是其中一人，手上虎口的老茧，不像是常年摸步枪的，倒像是…经常用短枪的，而且，他偶尔漏出的几个词，口音有点怪。”
林锋瞳孔微缩！韩长风的这个观察非常关键！经常用短枪？口音怪？这特征…很像特务或者鬼子的便衣！
“多谢韩当家提醒！此事林某会留意。”林锋郑重抱拳。
“既如此，韩某先行告辞。若有消息，会再派人联系。”韩长风也不多留，抱拳回礼，随即带着两名护卫，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
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林锋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团长，谈得怎么样？这韩长风可信吗？”王铁柱带着人围了上来，急切地问道。
林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深邃：“一半一半吧。至少目前来看，他们投日的可能性不大。但合作…也没那么简单。他们是在观望，在看我们虎贲团，到底值不值得他们下注。”
他转身，看向黑云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不过，他提供的关于那伙‘抗日同志’的消息，很有意思…山田次郎，你果然开始玩这种冒充的把戏了么？”
“通知孙德彪，撤哨，回营！”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歪脖子松下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一股暗流，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