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则靠在旁边的沙包工事上,眼皮都在打架。
远远地,他们看到一队穿着杂乱、垂头丧气的人马从小路拐了出来,朝着哨卡走来。队伍前面几个穿着伪军军装,后面跟着穿各色老百姓衣服的,个个看起来都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疲惫不堪。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靠在沙包上的伪军班长勉强打起精神,端起枪,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嗓子。
队伍前面,穿着伪军军官服的林锋走上前,脸上挤出几分不耐烦和倨傲,用带着点南腔北调的口音骂道:“他娘的,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是自己人吗?老子是师部直属便衣队的,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快他妈放行!冻死老子了!”
那伪军班长被骂得一怔,借着微弱的晨光仔细打量林锋和他身后的人。衣服倒是像那么回事,尤其是前面几个,军装虽然旧但确实是制式。后面那些穿便衣的,一个个歪戴帽子斜瞪眼,一看就不是善茬,倒真像是便衣队那帮特务老爷的做派。他心里先信了三分,但职责所在,还是硬着头皮问道:“长…长官,口令?”
林锋心里默念了一句张秃子提供的口令,表面上却更加不耐烦,上前一步,几乎戳到那班长的鼻子:“樱花!回令!”
那伪军班长下意识一个立正:“武…武运!”
口令对上了!伪军班长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连忙对身后挥挥手:“快!快搬开路障!是师部便衣队的弟兄们回来了!”
路障被迅速搬开。
林锋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骂骂咧咧:“妈的,磨磨蹭蹭!耽误了老子向太君汇报,有你们好看!”说着,带着队伍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哨卡,进入了柳河镇。
镇内的街道空旷无人,只有早起的冷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按照张秃子地图和描述的路线,林锋带领小分队,尽量避开主干道,沿着狭窄的巷子,快速而安静地向位于镇中心的仓库摸去。
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耳边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也能听到远处炮楼隐约传来的换岗口令声。街道两旁的民居门窗紧闭,死气沉沉,偶尔传来一两声婴儿的啼哭,也很快被大人捂住。
他们就像一群行走在敌人心脏里的幽灵,与危险仅一墙之隔。
而此刻,在镇子东头,那家挂着“陈记杂货”招牌的小铺子后院里,老板老陈,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面容愁苦的中年人,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罐煤油倒在早就准备好的一堆破布烂柴上。他的手很稳,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看了看天色,估算着时间,将一盒火柴紧紧攥在了手里,等待着那个决定性的时刻到来。
摩擦的火花,即将在柳河镇的死寂中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