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林锋挑眉。
“对，朋友。”高个子意味深长地说，“能打鬼子的，都是中国人，都是朋友。尤其是…敢于在鬼子后方，虎口拔牙的朋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林锋他们手中的武器，尤其是在那支德造毛瑟手枪上停留了片刻。
林锋心中一动，对方这话里有话啊。他挥了挥手，示意山猫和狗娃稍微放松警戒，但依旧保持警惕。
“既然是朋友，总该有个称呼吧？”林锋问道。
高个子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开口道：“我姓秦，这位是我的同伴，姓赵。” 他报的显然是假姓，但这已经是一种姿态。
“秦先生，”林锋从善如流，“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姓林。不知秦先生找的‘朋友’，有什么特征？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秦先生看着林锋，缓缓说道：“我们要找的朋友，领头的那位，据说姓林，原先是…虎贲团的。”
虎贲团！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林锋、山猫和狗娃心中炸响！他们怎么知道？！队伍里出了内奸？不可能！老村长、王大山他们根本不知道虎贲团的详细情况！
林锋瞳孔微缩，脸上却不动声色：“虎贲团？听说在吴淞口打光了。秦先生怕是找错地方了。”
秦先生紧紧盯着林锋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是吗？可我得到的消息是，虎贲团林团长，带着少量残部杀出了重围，就在这一带活动。而且，就在昨天，还在鬼牙岭做下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林团长，代号…‘幽灵’。”
连代号都知道？！
林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强行保持着平静。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情报如此精准！是军统？中统？还是…地下党？苏婉清那边的人？
他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利弊。对方能找到这里，说明己方行踪已经暴露了一部分。如果对方是敌人，现在就应该调集兵力围剿了，而不是派两个人来试探。如果是友…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比如情报，比如…与上级重新取得联系的渠道！
风险与机遇并存！
林锋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在秦先生看来，几乎就是一种默认。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看来，我们没找错人。”秦先生的声音缓和了许多，“林团长，我们没有恶意。相反，我们是来提供帮助的。”
“帮助？”林锋不置可否，“什么样的帮助？谁派你们来的？”
秦先生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林团长，能否借一步说话？我们可以证明我们的身份和诚意。”
林锋盯着他看了半晌，又看了看他那个一直没说话但眼神锐利的同伴赵，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只能你一个人进来。你的同伴，需要留在外面，由我的人‘陪同’。”
这是必要的防范措施。秦先生似乎也预料到了，爽快地答应：“可以。”
林锋对狗娃使了个眼色，狗娃会意，持枪上前，示意那个姓赵的走到一边的空地坐下。山猫则依旧在制高点警戒，枪口若有若无地对着外面。
林锋带着秦先生，走进了鹰嘴涧的入口。当秦先生看到山谷内井然有序的营地、正在擦拭武器的队员以及那些堆放在山洞口的物资箱时，眼中再次闪过惊异之色。这支队伍，不仅战斗力强悍，而且管理得法，这绝不像是一支普通的溃兵！
来到最大的山洞，林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山猫在洞口警戒。
“秦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吧？”林锋在一块石头上坐下，示意对方也坐。
秦先生没有坐，而是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折叠起来的纸条，外面用油纸包裹着。他将其递给林锋。
林锋接过，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只有一行娟秀而熟悉的字迹：
“幽灵先生：持此笺者，代号‘青鸟’，可信。阅后即焚。——婉清”
苏婉清！
林锋心中一震！真的是她！她不仅没事，还派来了联络人！“青鸟”…看来是地下党的同志。
他心中的警惕放下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