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鬼子，也不是二鬼子。”孙德彪低声道，稍微松了口气，但握着刺刀的手并没有放松。在这敌我难分的区域，遇到任何武装力量都不能掉以轻心。
林锋仔细观察着这些人。他们面色菜黄，衣衫褴褛，但眼神里却带着一股野性和警惕，不像是普通的农民。他们的窝棚搭建得很随意，说明他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长，或者经常转移。最重要的是，他们似乎很放松，没有放出明显的警戒哨，这说明他们要么是缺乏军事素养，要么就是认为这片区域相对安全。
“像是被打散了的溃兵，或者活不下去拉杆子的老百姓。”林锋判断道，“不过，还得确认一下。”
他正在思考如何接触这些人，是直接现身还是暗中观察，突然，窝棚那边传来一阵骚动。一个靠在窝棚边打盹的汉子猛地跳了起来，指着林锋和孙德彪藏身的方向，惊慌地大叫：“谁？谁在那里！”
这一声喊，顿时让空地上的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纷纷抓起身边的武器，如临大敌般对准了灌木丛。
“坏了，被发现了。”孙德彪身体瞬间绷紧，看向林锋，等待他的指令。是打是撤？
林锋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没想到对方的警觉性这么高，或者说，是那个打盹的汉子运气好，刚好在他们靠近的时候醒了。现在撤退已经来不及，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追击和敌意。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了决定。他低声对孙德彪说：“收起武器，我们出去，见机行事。”
说完，林锋率先举着双手，从灌木丛后站了起来，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各位兄弟，别误会，自己人！”
孙德彪见状，也只好把刺刀插回腰后，跟着站了起来，警惕地扫视着对面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空地上的那群人看到突然冒出两个穿着**军装（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但制式还能辨认）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紧张，枪口抬得更高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把盒子炮，上前一步，厉声喝道：“自己人？你们是哪部分的？鬼鬼祟祟躲在那里想干什么？”
林锋目光快速扫过这壮汉，见他约莫三十多岁年纪，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左边眉骨一直划到嘴角，显得颇为凶悍，但眼神深处除了警惕，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茫然。
“我们是国民革命军74军57师的，我是团长林锋。”林锋坦然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在这个时候，坦诚可能比隐瞒更能获取信任，毕竟大家都是**序列，虽然对方看起来更像是地方游击队或者溃兵，“我们在吴淞口和小鬼子干了一仗，部队被打散了，正在突围。”
“74军？虎贲团？”那刀疤脸壮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上下打量着林锋，似乎有些不信，“扯淡吧？虎贲团不是据说在吴淞口全都殉国了吗？报纸上都登了！你们从坟地里爬出来的？”
林锋心里一动，看来外界已经认为虎贲团全军覆没了，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信息差。他苦笑道：“殉国？哪有那么容易！我们团是付出了巨大代价，但种子还在。鬼子想一口吃掉我们虎贲团，还差点火候。”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损失惨重，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硬气。刀疤脸和他身后的众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中的敌意稍微减退了一些，但警惕依旧。
“你说你是团长，有啥凭证？”刀疤脸继续问道，手里的盒子炮依然指着林锋。
林锋摸了摸身上，军官证早在炮火中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摇了摇头：“凭证没了，都在突围时丢光了。不过，我这兄弟是侦察连长孙德彪，我们身上的军装和武器，总做不了假吧？这德造二十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的。”他晃了晃手里的毛瑟手枪。
刀疤脸的目光在林锋的毛瑟手枪和孙德彪腰后的刺刀、手榴弹上停留了片刻，似乎信了几分。他沉吟了一下，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枪口放低一点，但并没有完全收起敌意。
“就算你们是虎贲团的，跑到这北边来干啥？这边可是张秃子和鬼子经常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