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带着王铁柱、孙德彪等十几名弟兄，沿着陡峭的山路一路向下狂奔。每个人的肺都像破风箱一样剧烈抽动，喉咙里满是血腥味，但没人敢停下脚步。身后的断魂崖方向，零星的炮击声还在回荡，像是在为他们送行，又像是在催促他们跑得更快些。
“快！再快一点！到了前面那片林子就好办了！”林锋一边跑，一边给弟兄们打气。他记得来的时候观察过地形，下山小路尽头连接着一片相对茂密的杂木林，只要能钻进林子，借助复杂地形的掩护，摆脱追兵的机会就大得多。
汗水浸透了军装，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山风一吹，带来刺骨的寒意。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全身酸痛的肌肉。但求生的本能，以及对身边这些弟兄的责任感，驱使着林锋不断压榨自己的体力极限。
“团长…俺…俺跑不动了…”一名年纪稍轻的警卫排战士脚步踉跄，脸色煞白，眼看就要脱力。
“放屁！小鬼子就在屁股后面，跑不动就是个死！把枪给我，王铁柱，架着他走！”林锋不由分说，一把抓过那名战士的冲锋枪挎在自己肩上，同时对王铁柱吼道。
王铁柱二话不说，那粗壮的胳膊一把揽住几乎虚脱的战士，半拖半架地继续往前冲。这憨厚的汉子自己也累得够呛，但力气仿佛无穷无尽。
孙德彪带着两名狙击手断后，他们不时回头观察，警惕可能出现的追兵。孙德彪的脸色同样凝重，他知道，刚才崖顶那一仗，虽然干掉了不少鬼子特务，但也彻底捅了马蜂窝。中村大队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终于，前方出现了那片期盼已久的杂木林。树木不算特别高大，但枝杈横生，灌木丛也颇为茂密，足以提供基本的遮蔽。
“进林子！分散隐蔽，检查伤亡，清点弹药！”林锋率先冲进树林边缘，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一边剧烈喘息，一边下达命令。
战士们如同归林的倦鸟，迅速散开，各自找到掩体，瘫倒在地，贪婪地呼吸着林间相对清新的空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极度的疲惫交织在每个人脸上。
王铁柱轻轻放下那名几乎虚脱的战士，给他灌了几口水。孙德彪安排两名狙击手在林子边缘设立瞭望哨，然后快步走到林锋身边。
“团长，清点过了，跟我们冲出来的，连你我在内，一共十三人。”孙德彪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侦察连的‘猴子’…没跟上来，估计是折在路上了。”
林锋心里一沉。“猴子”是孙德彪手下的一个老兵，身手灵活，尤其擅长攀爬侦察。没想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痛惜和怒火。战争就是这样残酷，刚才还一起并肩作战的弟兄，转眼就可能天人永隔。
“弹药情况呢？”林锋睁开眼，目光恢复冷静。
“不乐观。”孙德彪摇摇头，“冲锋枪和手枪子弹消耗很大，手榴弹基本用光了。步枪和我的狙击枪子弹还算充足，但也不到半个基数了。”
林锋眉头紧锁。弹药匮乏，人员疲惫，后面还有穷追不舍的鬼子…形势依然严峻。
“团长，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回青松岭吗？”王铁柱凑过来问道，脸上满是担忧。青松岭是虎贲团目前临时的落脚点，位置相对隐蔽，但经过断魂崖这一出，是否还安全，很难说。
林锋没有立刻回答。他靠着树干，目光扫过身边这些疲惫不堪却依旧眼神坚定的弟兄。直接回青松岭？这似乎是本能的选择。但中村不是傻子，他肯定能猜到他们的意图，必然会在回青松岭的路上设下重重埋伏。拖着疲惫之师，带着不足的弹药，一头撞进鬼子的包围圈，那简直是送死。
可不回青松岭，又能去哪？在这荒山野岭里，缺乏补给，迟早会被鬼子搜出来。
“不能直接回去。”林锋缓缓开口，语气坚定，“鬼子肯定在前面张好了口袋等我们钻。”
“那咋整？总不能在这林子里等死吧？”王铁柱有些急了。
孙德彪却若有所悟，看着林锋：“团长的意思是…”
林锋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冷意和狡黠的弧度，像极了他在现代时空策划特种行动时的样子：“中村以为我们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拼命往窝里跑。那我们就偏不！给他来个‘回马枪’！”
“回马枪？”王铁柱瞪大眼睛，没太明白。
“对！”林锋捡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