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却吹不散林锋心头的焦灼。他带领着近两百人的队伍，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白气。身后西北方向的枪炮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不仅没有停歇，反而愈发激烈，甚至还夹杂了新的爆炸声，显然是鬼子增援的炮兵加入了战团。
孙德彪他们，还在用生命为这支突围的队伍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快！再快一点！不能停！”林锋压低声音，沿着队伍前后奔跑，不时搀扶一下踉跄的士兵，或者推一把体力不支的轻伤员。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天快亮了！我们必须在天亮前钻进青松岭！”
周天明跟在他身边，同样气喘吁吁，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汽，他一边跑一边借着微光看着指北针，确保方向没有偏离。“团座，方向没错！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小时，应该能到青松岭外围！”
赵强殿后，他那受伤的胳膊似乎已经完全麻木，只是机械地跟着跑，一双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不断扫视着队伍后方和侧翼，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追兵。“他娘的……小鬼子……最好别追来……”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咒骂着。
队伍沉默地奔跑着，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脚步踩在枯枝落叶上的沙沙声。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和死神赛跑。一旦天亮，他们这支疲惫不堪、缺乏重武器的队伍，暴露在旷野中，将成为鬼子飞机和骑兵最好的靶子。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东方天际开始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灰白色，预示着黎明即将来临的时候，殿后的赵强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鸟鸣声示警！
“有情况！隐蔽！”林锋心头一紧，立刻打出分散隐蔽的手势。
队伍瞬间像受惊的兔子，哗啦一下散开，扑倒在冰冷的草丛、土坑和岩石后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锋趴在一个小土坡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大片的尘土，在渐亮的天色下格外显眼。紧接着，沉闷的马蹄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是鬼子的骑兵和摩托车！”周天明趴在林锋身边，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他们反应太快了！肯定是发现我们主力不在西北面，追上来了！”
林锋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鬼子的机动部队追了上来！看着那扬起的尘土规模，至少是一个中队以上的骑兵，加上几辆架着机枪的边三轮摩托车！以他们现在的位置和状态，根本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骑兵和轮子！
“团座！怎么办？打吗？”赵强猫着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狠厉，显然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打？怎么打？用这两百条疲惫不堪的步枪，去对抗高速机动的骑兵和机枪？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最多延缓几分钟被屠杀的时间。
林锋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目光急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植被稀疏，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零星的石块，根本无险可守。唯一能利用的，就是不远处一条干涸的、蜿蜒的河床，河床大约一人多深，里面布满鹅卵石。
“不能打！硬拼死路一条！”林锋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条干涸的河床，“全体都有！听我命令！立刻进入前方河床！沿着河床，向东南方向快速前进！”
“进河床？”赵强一愣，“那不是成了瓮中之鳖？鬼子在上面追，我们在下面跑，连头都露不出来！”
“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们是瓮中之鳖！”林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河床能遮挡视线，鬼子在岸上一下子看不清我们具体有多少人，也不敢轻易冲下来！更重要的是，河床蜿蜒曲折，可以规避鬼子骑兵的直线冲锋和机枪的直射火力！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快！执行命令！”
没有时间犹豫了！鬼子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看到骑兵挥舞马刀的身影和摩托车机枪手那狰狞的表情。
“进河床！快！”各级军官低声嘶吼着，催促士兵们跳下河床。
近两百人如同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地跳进干涸的河床，溅起一片尘土。河床底部凹凸不平，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鹅卵石，非常难走，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不要挤在一起！分散开！沿着河床跑！快！”林锋一边跑，一边大声指挥，尽量让队伍拉长，减少被集中火力的风险。
他们刚全部进入河床不到两分钟，鬼子的先头骑兵就已经冲到了河岸上方！马蹄声如同雷鸣般从头顶掠过，带起阵阵尘土。
“他们在下面！进河床了！”
“射击！打死他们！”
鬼子骑兵在岸上勒住战马，纷纷举起骑步枪，对着河床下方盲目地射击。子弹啾啾地打在河床对面的土坡上，或者射入河底的鹅卵石中，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石屑。
由于河床的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