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明深吸一口气,迅速在脑中推演了一遍,不得不承认,这虽然是个极其冒险的计划,但环环相扣,充分利用了鬼子的心理和战场态势,是目前绝境中唯一可能创造奇迹的方案。
“我同意团座的计划!”周天明率先表态,“时间紧迫,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赵强看了看林锋,又看了看周天明,猛地一跺脚:“干了!他娘的,横竖都是死,拼一把!团座,您下命令吧!”
“好!”林锋不再犹豫,斩钉截铁地下达命令,“立刻分配弹药,敢死队优先补充!各单位按照计划,立即准备!行动时间,定在凌晨两点!那时是人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是!”
命令一下,残破的虎贲团阵地再次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而沉默地运转起来。与之前悲壮的死守不同,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躁动和一丝绝境求生的希望。
士兵们默默地将宝贵的子弹压进弹仓,将所剩不多的手榴弹挂在腰间。敢死队的成员主要由孙德彪的侦察连残部和部分自愿加入的老兵组成,他们互相检查着装备,低声交代着后事,气氛悲壮而肃穆。王铁柱则带着人,用临时制作的担架,小心翼翼地抬着重伤员,借着夜幕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主阵地,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消失在东南方向的黑暗中。
林锋和周天明则最后检查着主力突围的路线和序列。近两百人,带着几十名轻伤员,要在鬼子眼皮底下溜走,难度可想而知。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成败。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正好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掩护。远处,鬼子阵地偶尔有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显得异常安静,但这种安静,却蕴含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凌晨一点五十分。
所有准备就绪。敢死队五十余人,在孙德彪的带领下,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潜伏在面向西北的阵地前沿。主力突围部队则在南边阵地后集结,士兵们蹲在战壕里,尽量压低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锋看了看腕上那块缴获的鬼子手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向预定位置。他的心脏也随着秒针的跳动而剧烈搏动。成败,在此一举!
凌晨两点整!
林锋猛地一挥手!
“打!”孙德彪嘶哑的吼声在西北方向骤然响起!
刹那间,虎贲团西北阵地如同火山喷发!两挺重机枪发出了沉闷而持续的咆哮,所有轻机枪、冲锋枪、步枪齐齐开火!炽热的弹道像无数条火鞭,疯狂地抽向西北面的鬼子和伪军阵地!枪声密集得如同爆豆,几乎听不出单个的射击声!
几乎同时!
“咚!咚!咚!……”陈怀民指挥着炮手,将最后九发迫击炮弹,以最快的速度,全部倾泻到了预定区域!爆炸的火光在夜色中接连闪现,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之前抵抗强度的猛烈火力,果然让对面的鬼子和伪军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尤其是伪军阵地,刚刚经历内讧,本就士气低落,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板载!为了虎贲团!冲啊!”孙德彪身先士卒,跃出战壕,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发出了决死的呐喊!五十多名敢死队员如同出闸的猛虎,跟着他,向着枪林弹雨发起了悲壮的冲锋!他们一边冲锋,一边疯狂射击投弹,完全是一副拼光最后一颗子弹、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架势!
鬼子阵地上的指挥官显然被这“困兽之斗”震慑了,他们一边组织火力疯狂拦截,一边紧急向上级报告:“支那军主力正在向我西北防线发动决死突围!请求战术指导!”
消息很快传到了坂本信一的指挥部。坂本看着地图上西北方向标注的激烈交火点,脸上露出了冷酷而满意的笑容:“哼!终于忍不住了吗?想从相对薄弱的方向撕开口子?命令各部,向西北方向增援!务必将其全歼于此!另外,密切监视其他方向,防止小股部队流窜!”
他果然上当了!鬼子的注意力和小股预备队,开始被吸引向西北方向。
就在西北面打得如火如荼、吸引了所有目光的时候,南边,林锋看着手表,计算着时间。在敢死队冲锋发起五分钟,战斗达到最白热化,鬼子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的刹那,他低吼一声:“就是现在!出发!”
没有呐喊,没有枪声,近两百人的队伍,如同暗夜中流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跃出南边阵地的战壕,以散兵线队形,快速而安静地向南,然后折向东南,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林锋和周天明、赵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和最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队伍中,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控制着脚步声和喘息声,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