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二字,镇元子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感慨,也有不易察觉的追忆。
他放下茶杯,悠悠一叹。
“伏羲道友啊……”
“他此番,算是因祸得福了。”
“当年巫妖大战,他为妖族羲皇,与妖族气运深度绑定,量劫之下,本该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幸得女娲娘娘出手,保下他一缕真灵,送入轮回,如今转生人族,”
“虽成了后天跟脚,但未来成就,恐怕比他当年身为妖皇时,还要高上几分。”
镇元子的语气中,满是希冀。
但那希冀之下,又藏着难以言说的羡慕。
“说到底,还是他有个好妹妹啊。”
“若非女娲娘娘贵为圣人,又是我人族圣母,伏羲道友哪有这般造化。”
这句话,他说得意味深长。
洪荒之中,跟脚、法宝、功法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永远是“背景”二字。
有一个圣人妹妹,便是最大的背景。
李长寿心中了然。
镇元子这是在点他,也是在感慨世事无常。
伏羲能有今日,全赖女娲。
而他那位生死之交……
果然,提到伏羲的造化,镇元子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另一位故人身上。
他的神色,渐渐变得黯然。
“福祸相依,造化弄人。”
“想我那红云老友,一生与人为善,广交朋友,素有‘洪荒第一老好人’之称,”
“到头来,却落得个身死道消,真灵不存的下场。”
镇元子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眼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悲伤与愤懑。
“贫道知晓,当年之事,看似是鲲鹏偷袭,实则背后,牵扯了太多大能的算计。”
“那西方的两位,更是从中推波助澜,颠倒因果,才让我那老友,一步步走入绝境。”
他口中的“西方两位”,指的自然是接引、准提二圣。
当年紫霄宫中,道祖分圣位,红云得了一道鸿蒙紫气,却因心善,让给了准提。
本是结个善缘,谁知却成了催命符。
没有实力守护的机缘,就是天大的灾祸。
为了这道鸿蒙紫气,红云最终被妖师鲲鹏偷袭重创,自爆身亡,而那道鸿蒙紫气,也不知所踪。
镇元子作为红云的至交好友,也被牵扯其中,大战鲲鹏,
却被冥河老祖等人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友陨落。
这份因果,这份仇恨,一直压在他的心头,成了他难以磨灭的心魔。
李长寿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镇元子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这些陈年旧事,憋在心里太久,是会憋出问题的。
果然,镇元子一番倾诉之后,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但眉宇间的愁苦之色,却愈发浓郁。
“贫道虽为地仙之祖,却也无力回天,甚至自身都深陷因果泥潭,无法为老友报仇雪恨,实在是……愧为人友!”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时机,到了。
李长寿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站起身,对着镇元子郑重地行了一礼。
“大仙,晚辈有一事相求。”
“师侄何须如此多礼,有话直说便是。”
李长寿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甚广,为防天机泄露,还请大仙出手,以灵宝遮掩万寿山天机。”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