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李长杜下意识地收敛心神，将长生道经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变得愈发朴实无华，气息与周遭的天地几乎融为一体。
他知道，这定然是某位圣人投来了目光。
在这洪荒，但凡是涉及到量劫之事，背后必然有圣人的影子。
行走在圣人的棋盘上，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轻轻拍了拍奎牛的脖子，示意它飞得再稳一些，再低调一些。
奎牛心领神会，速度不变，但周身那股神兽的威压却收敛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就真像一头普通的青牛，在云间漫步。
李长寿的思绪，重新回到了即将见面的镇元子身上。
这位地仙之祖，号称与世同君，是洪荒世界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与谁都能说上两句话。
但他能从紫霄宫三千客中脱颖而出，活到现在，
还成了坐拥一方的顶尖大能，又岂是真正的老好人那么简单。
忠厚的外表下，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智慧与手段。
自己此去，名义上是人教使者，为人族地皇之事奔走。
态度，要足够尊敬。
目的，也要足够明确。
那就是，将镇元子，彻底拉到人族的战车上来。
也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的云海忽然变得稀薄。
一座断裂的巨山，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山实在是太高了，即便只剩下半截，依旧雄伟得令人心悸。
山体之上，布满了斧劈刀削般的狰狞裂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场惊天动地的远古大战。
一股苍凉、悲壮、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周山。
盘古大神的脊梁，曾经的天地支柱。
李长寿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座山，对于洪荒世界的意义太过重大。
可惜，巫妖量劫终末，祖巫共工怒触不周山，导致天柱倾塌，天河之水倒灌，险些造成灭世之灾。
后来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才救了洪荒众生。
而这断裂的上半截山体，则被元始天尊取走，炼制成了一件威名赫赫的后天功德至宝。
翻天印。
并将其赐给了他最宠爱的弟子，广成子。
也正是靠着这件大杀器，广成子才能在日后的封神大劫中，屡屡将截教仙人打得头破血流。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因果循环，当真奇妙。
李长寿心中感慨万千，忽然对身下的奎牛说道。
“师叔，我们下去看看吧。”
奎牛闻言，有些诧异地“哞”了一声。
“去不周山作甚？”
“此地煞气冲天，又没什么灵宝出世，除了那些想来碰运气的洪荒散修，可没什么人愿意来。”
李长寿笑了笑。
“来都来了，总要去瞻仰一番盘古大神的风采。”
“饮水思源，方为正道。”
奎牛巨大的牛眼里闪过人性化的错愕。
瞻仰盘古？
它在洪荒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有生灵来不周山，不是为了寻宝，而是为了祭拜。
想当年，巫族自诩盘古后裔，行事何等霸道，最后还不是把盘古脊梁给撞断了。
真是讽刺。
它摇了摇巨大的牛头。
“这破山我来了不知多少次，早就看腻了。”
“你自己上去吧，俺就在山脚下等你。”
李长寿也不勉强，点了点头，从牛背上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