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现世,他的房间内。此间屋子较为狭窄,墙壁刷着大白,摆放着电脑桌、书柜和一张单人床,是他书房所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道,以及属于现代都市的、若有若无的工业气息。
他回来了。然而,与他一同回归的,并非只有他孤身一人。
就在他身侧,一道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虚影缓缓凝聚。她人身蛇尾,容颜古朴而神圣,带着洪荒初开的苍茫气息,不是女娲残念又是谁?
只是此刻,这道残念比在仙剑世界时更加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女娲的虚影微微晃动,她睁开眼,那双原本蕴含着造化与智慧的眼眸,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惊疑。她环顾四周,看着这狭小、充斥着“奇技淫巧”造物的空间,感受着与混沌、与洪荒截然不同的“秩序”感,虚弱地开口,声音缥缈得如同耳语:
“李昊……这里,就是你所言的……另一个混沌吗?”
李昊点头,这是他当初和女娲进行的交易内容。
“应该是的。”
女娲微微蹙眉,她努力感知着外界,片刻后,语气中的疑惑更深:“为何……吾感觉此方天地,毫无灵力流转?死寂沉沉,宛若……巨鼍灵之绝地?”(注:鼍,一种可吸食灵气的异兽,鼍灵之地意指被吸干灵气的贫瘠之地。)
李昊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外面是都市夜晚的繁华景象,霓虹闪烁,车水马龙,钢筋混凝土的森林蔓延向远方。他淡淡道:“应该是的。或许,用我们这里的说法,‘末法时代’更为贴切。”
“末法时代……”女娲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汇,似乎在品味其中蕴含的法则真意。她沉默了片刻,并非在消化这个信息,而是在更深入、更竭力地感应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突然,她猛地抬头,虚影一阵剧烈波动,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不!不对!”
“李昊,并非仅仅是灵气枯竭那么简单!吾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它本身,就对一切超凡之力,存在着一种极其强大、近乎本能的压制!无处不在,深入规则根源!”
她尝试调动体内仅存的道果之力,那源自创世位格的权柄微光刚刚亮起,就如同被无形的万钧巨石压住,光芒瞬间晦暗,仅仅在她指尖引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空气涟漪,连改变一粒灰尘的轨迹都显得勉强。
“吾动用道果之力,竟也只是堪堪……轻微影响此界最表层的规则?”女娲的语气充满了荒谬感,这对于一位曾抟土造人的至高存在而言,简直是颠覆认知的体验。
趁着女娲提及道果与规则,李昊心念一动,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看向女娲虚影,语气郑重地开口:“娘娘,晚辈有一事相求。娘娘曾说至净法乃是您和伏羲根据《斩三尸》之法所改,不知前辈可否赐教完整的斩三尸之法?”
女娲闻言,略显诧异地看了李昊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在此刻问及此法。但她并未犹豫,很是爽快地点了点头:“汝既有此问,便是缘法。此法虽玄奥,于吾此刻,亦非不可传之秘。”
说罢,她指尖那点微弱的道果之光再次闪烁,不过这次并非对抗规则,而是凝聚成一缕极其精纯、蕴含着玄奥道韵的神念信息流,径直点向李昊的眉心。
“此乃斩却‘善尸’、‘恶尸’、‘自我尸’的完整法门与关窍心得,但能否功成,皆看汝自身造化与缘法。”
李昊没有抵抗,任由那缕神念融入识海。刹那间,大量关于三尸之秘、斩尸契机、寄托执念之宝的选择、以及斩尸后与本体关联的玄妙信息涌入心头,虽然一时难以尽数消化,但其完整性与高深程度,远非至净法所能比。
“多谢前辈赐法!”李昊真诚道谢,这份因果,他记下了。
女娲虚影微微摇曳,传递完法门似乎让她本就虚弱的状态更差了一分。她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对此方世界的感知上。
李昊也收敛心神,开始应对当前更紧迫的问题。他之前回到现世一次,但那次时间仓促,并未仔细、深入地感应过现世的环境。此刻经女娲提醒,他立刻沉下心神,开始系统性地试验自身能力在此地的状况。
他首先内视自身。丹田内,那枚在仙剑世界光芒万丈、蕴含五灵混沌之力的金丹,此刻光华内敛,但本身结构稳定,并未因环境改变而出现崩溃迹象。金丹自行缓缓旋转,提炼着微乎其微的天地灵气,效率极低,但仍在维持着他自身生命能量的基本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