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这副为了李昊不惜自身的模样,殷若拙心中积压已久的疑问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青儿姑娘,请恕我冒昧。你……你身为女娲后人,身份尊崇,自身条件亦是万中无一。为何……为何会对李昊师弟他……”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生怕唐突了佳人,“我并非是说李昊师弟不好,他能以残躯败赵乾,必有过人之处。只是……只是觉得你们之间,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各方面,似乎差距甚大。我心中实在困惑,还望姑娘解惑。”
林青儿听完,并没有生气,反而理解地点了点头,轻声道:“若拙大哥,我明白你的疑惑。这也是蜀山很多师兄们心里的疑问吧。” 她抬起眼眸,望向天边渐沉的夕阳,眼神清澈而坚定,“但是,对我来说,爱了就是爱了,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呢?我爱的是李昊哥哥这个人,无论他是什么样子,是什么身份,只要是他,我就愿意。此心此情,至死不渝。”
她的话语如此纯粹,如此决绝,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至理。殷若拙被这毫无杂质的爱意深深震撼,心神俱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那……最初呢?最初是什么吸引了你?总该有一个开始的缘由吧?”
林青儿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在夕阳余晖下,美得惊心动魄,不仅看呆了殷若拙,也让躲在远处树后、默默关注着她的莫一兮瞬间失神。
“说起来啊,”林青儿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刚开始见到李昊哥哥的时候,我只觉得他好奇怪,坐着轮椅,戴着面具,气息又弱,还有点……可怜。我们本来都要擦肩而过了,是老天爷,又强行把我们绑在了一块儿呢!这一切,都是天意!”
“天意?”殷若拙被她的话搞懵了,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是啊,就是天意!”林青儿用力点头,语气笃定,“若拙大哥,你听说过‘人面吊坠’,或者也叫‘阴阳吊坠’的传说吗?”
不等殷若拙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传说,阴阳吊坠是一对非常非常恩爱的神仙眷侣留下的信物。凡是分别持有这两半吊坠的男女,就是上天注定的一对,会受到永恒的祝福,甚至……还能实现相爱之人最虔诚的愿望呢!”
殷若拙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那个被他刻意忽略、不愿深想的可能性,再次浮上心头。他强自镇定道:“传说终究是传说,虚无缥缈,谁又能证实其真伪?”
“才不是虚无缥缈呢!”林青儿立刻反驳,神情认真,“这对吊坠是真的!圣姑师傅跟我说过,我的一位长辈就曾用过它们,而且他们真的相爱相守,白头到老了一生!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在我遇到李昊哥哥的那天,我就突然心血来潮,总觉得竹林那边有什么对我至关重要的东西在等着我。后来我才明白,那重要的,就是李昊哥哥啊!若拙大哥,你也知道,我们女娲后人的心血来潮,往往都预示着天机,绝非无的放矢!”
听到这里,殷若拙心中的那个猜想几乎要破土而出,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青儿……有没有可能……那天让你心血来潮的……是……是我?”
林青儿愣住了,完全没料到殷若拙会这么说,茫然地眨了眨眼:“啊?若拙大哥,你怎么会这么想?不可能的。在我和李昊哥哥即将错过的时候,是那玉坠,是那天意,又强行把我们拉到了一起啊!” 她回忆起当时两人被吊坠吸力拽到一起的尴尬场景,脸上飞起两抹红霞。
“如果我说……”殷若拙猛地踏前一步,情绪激动地盯着林青儿,眼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如果我说,那个玉坠,那个阴阳吊坠的另一半,它本来……它本来是我的呢?!是李昊!是他从我这里偷走的呢?!”
他几乎是吼着描述了那半枚人面吊坠的详细模样——古朴的纹路,温润的质感,人面雕刻的细微特征……
林青儿听着他的描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娇躯微颤,瞳孔放大,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彻底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却吹不散这凝固的、充满了错愕、震惊与宿命弄人意味的死寂。
远在树后的莫一兮,虽然听不真切全部对话,但看到殷若拙激动的模样和林青儿瞬间煞白的脸色,心中也涌起了强烈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