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笑，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朝着见习弟子居住的区域走去。

    

    此时正是清晨，晨曦微露。殷若拙来到李昊那间偏僻的小屋外，恰好看到李昊操控着轮椅，似乎正准备出门。

    

    “李昊师弟，许久不见了。”殷若拙上前几步，彬彬有礼地拱手打招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想到当日在竹林一别，今日竟在蜀山重逢，你我还成了师兄弟，真是缘分不浅。”

    

    李昊闻声转头，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殷若拙，对于这位未来的蜀山剑圣，他心中自有计较。他微微颔首，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是啊，师兄，确实巧。”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欢快的声音从小屋内传来：“李昊哥哥，早饭准备好了，快来趁热吃吧！”

    

    随着话音，林青儿端着一碟小菜，笑盈盈地从屋内走了出来。她刚将菜肴放在外面的石桌上，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院中的殷若拙。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殷若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大脑一片空白！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让他朝思暮想、寻觅不得、甚至成了他心魔的梦中女子，竟然……竟然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巨大的冲击让殷若拙一时失语，只是怔怔地看着林青儿，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地刻进灵魂里。

    

    林青儿也愣住了，眨了眨美眸，显然也认出了殷若拙正是当初竹林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道长。她很快回过神来，出于礼貌，展颜一笑，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原来是这位道长，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这一笑，如同阳光穿透乌云，瞬间照亮了殷若拙混乱的心神，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刺痛。他猛地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震惊、失落与苦涩，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是啊，好巧。没想到姑娘你也在此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试图寻找话题，目光却忍不住飘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李昊：“我……我自幼在蜀山长大，对此地颇为熟悉。李昊师弟初来乍到，姑娘若是有什么不了解，或是需要帮忙的地方，尽可以来找我。” 他刻意将“你们”二字说得模糊，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和眼前这刺眼的画面隔开一些。

    

    林青儿并未察觉他复杂的心绪，只当是寻常的客套，微笑着点头：“嗯，多谢道长好意。”

    

    李昊也淡淡地应了一声：“有劳师兄。”

    

    殷若拙点了点头，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林青儿身上，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林青儿。”林青儿坦然告知。

    

    林青儿……林青儿……果然是她！莫一兮口中那个求而不得的姑娘！确认了自己心中最害怕承认的真相，刹那间，所有的事都串联起来——师弟的苦闷，自己的梦境，眼前的现实……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上殷若拙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为何偏偏是她？

    心中的苦涩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匆忙找了个借口：“我……我刚回山，还需向师尊复命，就不打扰二位用早饭了。告辞！”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离去，那背影竟带着几分仓皇与狼狈。

    

    看着殷若拙匆匆离去，连步伐都显得有些凌乱，林青儿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自语道：“这位道长……今天看起来好奇怪啊，表情变来变去的。” 她心思单纯，并未深想。

    

    随即，她便将这点小疑惑抛诸脑后，转身对李昊露出灿烂的笑容，催促道：“李昊哥哥，别管他了，快来吃饭吧！吃完还要喝那个，我好给你疗伤呢！” 她的注意力，永远只专注在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身上。

    

    而匆匆离去的殷若拙，走在熟悉的蜀山石阶上，却觉得脚步前所未有的沉重。山间的清风，再也吹不散他心头的郁结；熟悉的景致，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动。林青儿那明媚的笑容，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底。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师弟莫一兮那刻骨铭心的痛苦，甚至……更为复杂。因为他的梦中，早已与她度过了无数轮回。这份刚刚照进现实，却已然注定无望的情愫，如同初生的嫩芽，还未曾沐浴阳光，便已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冰。

    

    他的剑心，自下山历练以来，第一次，因为一个女子，产生了细微却清晰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