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的来历吗？你知道我为何重伤至此，为何终日面具遮脸吗？你对我一无所知，仅凭一时冲动，便妄谈情爱，不觉得太过轻率可笑吗？”

    

    一连串冰冷的问题，如同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林青儿的心房。她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水雾弥漫开来，泫然欲泣。她确实……对李昊的过去一无所知。

    

    见语言打击似乎还不够，李昊沉默了一下，随即做出了一个让林青儿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抬起手，缓缓摘下了那张从未在人前取下的金属面具。

    

    “啊！”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晨曦的微光中时，林青儿忍不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惊骇。

    

    那不是一张丑陋的脸，五官的轮廓甚至依稀可见原本的俊朗。但真正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裂痕！那些裂痕如同破碎的瓷器被强行粘合，呈现出一种暗红近黑的色泽，深深嵌入皮肉之中，仿佛随时会再次崩裂开来。这远比单纯的丑陋更加恐怖，那是规则反噬留下的、触及本源的伤痕！

    

    “看到了吗？”李昊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配合着这张堪称恐怖的脸，却拥有着无比的冲击力，“这就是真实的我。一个被诅咒缠身，连真容都无法示人的残破之躯。你连我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凭什么说喜欢？凭什么谈未来？”

    

    他重新戴上面具，将那可怕的伤痕隔绝，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林姑娘，你是女娲后人，身负守护苍生、泽被万物之神圣使命。你的目光，应该投向更广阔的山河大地，去履行你的职责，而不是将精力浪费在我这样一个注定与大道挣扎、无心也无力回应你感情的残废身上。”

    

    他顿了顿，用上了最后的“杀手锏”，语气带着自贬与疏离：“我容貌丑陋，身躯残破，前途黯淡，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配不上你尊贵的身份和美好的年华。请你清醒一点，莫要再执迷不悟，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辜负了你的血脉与使命。”

    

    李昊罕见地说了很多，将他所能想到的、基于逻辑和现实的理由尽数道出，试图彻底斩断这份他视为“麻烦”的纠缠。

    

    良久，他停了下来，看着眼前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滑落沾湿衣襟的少女，最后问道：“林姑娘，现在，你可明白我的想法，以及……你自己的使命了吗？”

    

    林青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但那双眸子深处，除了伤心和难堪之外，竟然还燃烧着一簇不曾熄灭的火焰。

    

    她深深地看了李昊一眼，仿佛要将这一刻的他，连同刚才那张恐怖面容带来的冲击，都刻进心里。然后，她用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清晰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昊哥哥的话，青儿听明白了。青儿也早知道自己身负的使命……”

    

    她停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但是，青儿不会轻易放弃的。”

    

    说完，她不再给李昊任何说话的机会，猛地转过身，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头也不回地、快步朝着下山的方向跑去，那苗条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与山道之间。

    

    李昊看着她离去的方向，面具下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结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的计算中，如此直接的打击和理性的分析，足以让任何理智有尊严的个体知难而退。

    

    “情感变量……果然难以用纯粹的逻辑模型准确预测。”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将这点“意外”抛诸脑后，操控轮椅转身，向着藏经阁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