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李昊之事,掌门常浩真人的目光再次落回林青儿身上,那深邃眼眸中的威严稍稍化开一丝,带着几分长者看向晚辈的温和。“林姑娘,”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身为女娲后人,大地之母的传承者,不在南诏守护苍生,不远千里来到我蜀山,所为何事?”
“女娲后人?”
“什么?林姑娘是女娲后人?!”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落水,在殿内殿外那些知晓“女娲后人”含义的精英弟子和长老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惊呼声此起彼伏。
一些入门较晚或不谙世事的弟子茫然四顾,低声询问:“师兄,什么是女娲后人?”
旁边知晓内情的弟子压下震惊,低声解释道:“女娲娘娘乃创世古神,抟土造人!女娲后人便是她在人间的血脉延续,拥有神圣之力,守护大地众生,地位尊崇无比!”
“原来如此!”问话的弟子恍然大悟,再看林青儿时,眼神已从之前的倾慕惊艳变成了敬畏与恍然,“难怪林姑娘气质如此空灵脱俗,容颜绝世,原来本就是神裔,非是凡人啊!”
莫一兮也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身旁那娇俏的身影。他只知道青儿姑娘很美,很特别,却万万没想到,她竟有如此惊人的来历!女娲后人……这四个字如同千钧重担,让他那颗刚刚萌动的炽热心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凉了半截。自己一个蜀山普通弟子,如何配得上神明血脉?一股前所未有的自卑和距离感涌上心头,但旋即,一股更强的执念升起——他要更加努力修炼!要成为长老,甚至……掌门!唯有站得足够高,或许才能有资格追求她吧?
林青儿对于常浩真人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也感到十分惊讶,她自问并未主动显露神力。但既然被点破,她也不再隐瞒,微微躬身行礼,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常浩真人慧眼。青儿……青儿是陪李昊大哥一起来蜀山拜师学艺的。” 说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轮椅上的李昊,那眼神中的温柔与依赖,清晰得不容错辨。
常浩真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点了点头,语气却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扫过殿内众弟子,最终回到林青儿身上:“原来如此。不过,林姑娘,我蜀山弟子,当以潜心修道、护佑苍生为己任,清心寡欲,斩断尘缘。这儿女私情……还是莫要沾染为好,以免乱了道心,蹉跎仙途。”
“什么?!”
莫一兮如遭雷击,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掌门,又猛地看向李昊和林青儿。原来……原来李昊根本不是青儿姑娘的什么“大哥”,而是……情哥哥?!这个认知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脏,让他瞬间呼吸一滞,脸色都白了几分。原来自己之前的讨好和引荐,在对方眼里恐怕如同跳梁小丑一般!不过可能他早已有所猜测,只是沉迷其中不想承认罢了。
林青儿更是被这番话震得呆立当场,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如纸。她猛地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质问:“为……为什么?常浩真人,蜀山为何要有如此不近人情的规定?心意所向,为何要强行斩断?”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常浩真人心中微叹,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此乃蜀山立派之基,门规如此,非是针对你一人。修道之路,漫长而艰险,心有挂碍,则易生心魔,难攀大道。此规,是为弟子们好。”
李昊自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面具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唯有那双露出的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对他而言,爱情这种基于激素和情感冲动的复杂现象,效率低下且充满不确定性,从来不在他理性思维的追求列表之内。他当初同意与林青儿同行,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体内那独特而强大的女娲血脉,以及那枚能产生奇妙共鸣的人面吊坠。这些都是极佳的研究样本。可惜,无论是血脉还是吊坠,其蕴含的规则层次都远超他当前磁力扫描的极限,研究了几天也未能有突破性进展。
此刻林青儿离开,对他而言,不过是少了一个暂时无法研究的“样本”而已,并无任何情感上的损失。
常浩真人不再多看失魂落魄的林青儿,接着道:“此外,蜀山乃清修之地,向来不留宿女客。林姑娘,还请尽早下山去吧,莫要……影响了其他弟子的向道之心。” 他的话虽委婉,但驱逐之意已十分明显。说完,他便转身,与几位长老一同离开了三皇殿,身影消失在殿后。
而李昊,甚至没有转头看林青儿一眼,只是操控着轮椅,跟随着一名前来引路的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朝着见习弟子居住的区域行去。轮椅碾过光洁的地面,发出规律而冷漠的声响,那决绝的背影,仿佛两人只是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