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虎谋皮,你就不怕被他啃得骨头都不剩吗?”
“那你说怎么办?!”郭芙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尖锐,“你说啊!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什么能让我们有希望报仇?靠军队吗?且不说襄阳的军队爹爹不可能让我们用来报私仇,就算能,要死多少人?为了我们郭家的私怨,让大宋的将士、让襄阳的百姓去填命吗?我郭芙做不到!”
她盯着武敦儒,一字一句道:“我郭芙有我郭芙的骄傲!我要堂堂正正地,在武学上正面击败他!把他曾经施加在我身上的耻辱,原原本本地还给他!”
武敦儒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芙妹,看着她眼中那燃烧的、近乎疯狂的火焰,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窜上心头,让他声音都在发抖:“芙妹……你……你该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你胡说!”郭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色涨红,情绪激动地反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恨他!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我怎么可能会爱上那个魔头!武敦儒,你混蛋!”
看着郭芙激烈的反应,武敦儒沉默了。
他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涩地开口道:“好……你去吧。”
郭芙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转变态度。
武敦儒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沉的、化不开的阴郁与痛苦,他死死盯着郭芙:“但是芙妹,我希望你记住今天所说的一切!记住师父师娘的伤,记住修文的样子,记住我们遭受的耻辱!不要忘记这份仇恨!否则……我武敦儒,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会的,大武哥哥。”郭芙迎着他的目光,斩钉截铁,“我郭芙对天发誓,此生必以击败李昊为志,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武敦儒不再看她,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转过身,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苍凉:“去吧。”
郭芙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他一眼,毅然转身,身影投入浓浓的夜色之中,向着城外的方向疾行而去。
直到郭芙的身影彻底消失,武敦儒才缓缓转过身,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怔怔地站了许久,良久,一滴浑浊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随后,他猛地抬手擦去泪痕,眼中再无半分软弱,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投向了南方,那大宋朝廷所在的临安方向。
“芙妹,你选择你的路……那我,便走我的路。”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江湖手段杀不了你李昊,那……权势呢?军队呢?倾国之力呢?”
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向郭靖黄蓉的院落。
次日清晨,他向伤势未愈的郭靖和黄蓉辞行。
“师父,师娘,芙妹她……去找李昊了。”武敦儒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黄蓉闻言,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站起,却又因牵动内伤一阵剧烈咳嗽。郭靖亦是虎目圆睁,又惊又怒:“什么?!她……她糊涂啊!”
“师父师娘不必过于忧心。”武敦儒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芙妹有自己的想法。而我,也有我该做的事。今日前来,是向二老辞行,并恳请师娘,在我离开后,帮忙照看修文。”
“敦儒,你……你要去哪里?”黄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急切问道。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彻底变了一个人的大徒弟,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武敦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对着郭靖和黄蓉,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师父师娘保重,徒儿……去了。”
说完,他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步伐坚定,没有一丝留恋。
黄蓉伸出手,想叫住他,最终却无力地垂下,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何等聪明,从武敦儒那决绝的眼神和望向南方的姿态,已然猜到了他可能的选择。
郭靖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望着空荡荡的门口,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力。李昊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不仅掀起了惊涛骇浪,更是将他们身边所有人的命运,都推向了不可预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