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我们把眼光聚焦当下。”苏星岚扭头看向阿斯卡纶:
“王庭为何腐朽?”
“…因为那些蠢货,认为自己的地位才是最重要的,或是那些所谓的尊严?”阿斯卡纶想了几秒后答道:“嗯…如你所说,他们的确都是吃饱穿暖的家伙,可这跟食腐者们有什么关联?”她感到苏星岚的“教学”有些跑题,她不怪他,因为特雷西斯也会莫名其妙的说出几句“你的未来在哪里”之类的话…阿斯卡纶认为,这是因为“老师们”太累了。
“假设。”而苏星岚锐利的声音却打破了她本在酝酿的“关心话”。
“假设特蕾西娅今天就站在舰外,等着巴别塔的英雄穿过雇佣兵的封锁,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复命,随即就拾起他的手,带他去见孽茨雷,这样会发生什么?”苏星岚的描述十分具体,甚至让阿斯卡纶幻视到了被夕阳勾勒出女妖王冠的逻各斯。
“那么食腐者之王会在验货后信守承诺,让麾下保持中立…不对…”阿斯卡纶稍稍皱起眉头:“食腐者的宗长回去后,会‘喂饱’食腐者王庭…虽然他会约束食腐者们,但按照你刚才所说的理论…他们更会被‘裂变增长’给染上颜色,加入怒嚎的队伍…他们是吃饱了,但他们仍能被愤怒和共情染上些颜色…而且按你所说,城里那些吃饱喝足的家伙也在‘淘人换金’…食腐者并不比别的萨卡兹高洁。”
“…也不对,这样的话,逻各斯带回来的‘办法’不就变成用不了的底牌了吗?”阿斯卡纶忽然意识到自己又想错了,苏星岚并没有像特雷西斯一样“跑题?”‘或者说,老师的那句话也有深意?’她甩了甩脑袋,最终还是聚焦到当下的问题上来:
“这是我的疑问,苏星岚,我对此保持好奇。”
“这不难理解,阿斯卡纶。”苏星岚笑道:“你吃饱了吗?”他指向少女手中还剩两成的罐子,让阿斯卡纶低下头去;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咀嚼着说话,这后知后觉的事令她有些茫然:“嗯,我不饿了。”她如此应答。
“所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苏星岚的声音紧随其后。
“…嗯?”阿斯卡纶虽有疑惑,但她并不认为苏星岚是在“跑题”,既然想不通,那便服从:“我感觉有点…撑。”她挺直了腰,但饱腹感并未消散:“没别的感觉了。”她见苏星岚还是瞪着自己,只好再补一句:“真的,现在只感觉撑,要硬说的话,还有点困。”
“那便对了呀。”苏星岚点头:
“你吃饱了,现在你也安全着,但你并没有立即去追求自己的感情表露或是发泄,没有想着去获得尊严,或者帮助你在乎的人获得尊严和成功…这需要时间,而并非是你想不到。”他的声音延续着:“食腐者是萨卡兹,萨卡兹也是人,那食腐者便也有社会性。”
“让他们吃饱,便会让他们缓上一段时间;而告诉他们‘你们以后可以永远吃饱了,也不用打仗和死亡’,则会让他们开心上好一阵,说不定会催生出什么食腐者庆祝‘新生’的王庭节日。”苏星岚抬起手来,他的左右手从身体上延展出去,让阿斯卡纶看不全他双手的指尖,仿佛这位白发的男人掌握着她看得到的、看不到的一切。
“人类从个体和组织上、社会上都不是直线前进的,人类不能在走完这段路后立即出发去往下一段,这需要时间沉淀、消化,就像饭进了嘴巴,并不能在瞬间饱腹。”苏星岚的声音自此停止。
“哦…”阿斯卡纶感觉脑袋有点乱:
“也就是说…殿下打算用此换来时间做些别的事情,而你则想用此换来时间完成‘计划’。”她见苏星岚点头,又发散地推理了一句:“哪怕食腐者们现在加入到‘裂变增长’里,逻各斯带回来的‘果实’也会让他们丢掉手头的事,跑回去‘吃饭’,因为他们是饿着肚子的。前面的需求没有满足,当下的需求也只是脆弱的虚妄?”
“没错,没想到你说话还能如此文雅。”苏星岚摆出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哦。”阿斯卡纶垂下头去:
“赫德雷,想要看书,他不知道在哪里,也没有权限…所以这几天是我带着他去的,顺便我也看了些。”她转而抬起头来:“但我都是在博士睡着后才看的!”她仿佛有些焦急,即使她脸上仍是那副跟苏星岚相像的“面瘫”。
“那个…你明天就要走?”阿斯卡纶见苏星岚点头后说道。
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问这句话有什么意义,‘嗯,我得确认他是否有别的任务给我,就像他说过的,只要我每次都提醒…那总有他忘了什么事,被我提醒到的可能。殿下的未来和他的计划,绝不能出任何差错。’阿斯卡纶想到这里,念头也通达了。
“嗯,”苏星岚认真说道:“我现在可是要跟特蕾西娅‘抢’逻各斯的‘使用权’,按照计划,他会跟埃芒加德外出一趟,明面上是去‘测试’,并在这个‘任务’里朝我合流;运气好的话,我们十天内就会终结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