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走了？不…我现在不该猜忌她和其他人，而是只保持警惕和怀疑。’她稍稍收起了随性的样子，唯独这次任务，她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走吧，两位…”她背对着苏星岚二人挥了挥手，在确认周围没有可疑人员后踏出了暗巷。

    并没有什么晃眼的强光。

    哪怕走到路灯下直视，苏星岚都不会因其亮度而不适，它们甚至不能让其下的东西投出清楚的影子，就像荒原中将息的火把。W刚开始还会抬起头来盯着低空的祭坛，但它们就像路边民宅里忽然长出的铁锥子和破板子般毫无规律和美感，这无关艺术，而只是无趣。

    路上时不时能见到醉醺醺的酒鬼；

    啊，这就是移动城市的美好。

    他们不用担心自己的宿醉引来杀身的佣兵，但他们还是小心翼翼的裹着自己呼哧呼哧的鼻子和嘴巴，把陶土罐子捧在手心，在呼吸的间隙里发出莫名的咯咯声；

    路边的雪都是黑色或者褐色的，

    这并非灯光的浸润，而是与空气中的工业粉尘相拥导致的。移动城市里的雪并不多，这里比荒野温暖不少，但却没有人会念叨着“真好啊”之类的话。

    小孩、妇女总会聚集在小型熔炉，或者分流炉前；她们烘烤孩子们用清水替代汗渍的衣服，孩子们则将体表长出源石晶簇的部分靠在热源上，热量会带来掩盖疼痛的酸痒，那不好受，但孩子们不想在长夜里只品味疼痛，就像窖井里捞出来发臭的咸菜，不好吃，但总归有些味道。

    若是孩子靠的太近了，

    妇女们、路过的行人们变会拍拍手，告诉他们不要惹怒年迈的魂灵，他们还小，就算变成熔炉里的新柴，也烧不出多少愤怒的温度。

    而那些老人…

    苏星岚并没看到老人；普通的萨卡兹真的能活到老吗？他紧跟在隐德来希迈出步子时衣服左右晃动出的斜纹褶皱后面，视线却不停地扫过一片又一片尚且亮着的地方…他试图找到些跟印象里弗莱蒙特那般裹着白发的老者，但他只看到了几个脸上、发梢挂着血红的血魔，以及一些天生白发的青年萨卡兹。

    步子越发费力，这种坡道对于萨卡兹来说如履平地，但苏星岚还是选择对这片大地报以尊重，回以粗重的喘息。

    铁皮旁边终是多了砖瓦；

    或许血魔的出现就标志着贫民窟已经变成了正常的住宅区，或者这里是某个王庭的驻扎点附近。路的那头，萨卡兹们靠熔炉取暖；路的这头，不少血魔、笞心魔和不用掩面的萨卡兹能在家里享受电器带来的便利。在同胞还在抢布条的时候，同一所城里亦有抱着游戏机的孩子。

    “那个楼是什么？”

    W忽然发问，让隐德来希也仰起头来。

    小恶魔关注的楼看起来十分气派，像是大人物才能迈进去的地方。

    “…王庭议事厅，”隐德来希顿了顿，“我说军事委员会就在这里，你能先别去炸吗？”她手上凝出血线，但W并没拧着脸朝那边冲去。

    “嗯嗯，今晚先休息吧。”隐德来希像带孩子的姐姐般松了口气，

    她的血线并未“浪费”，而是化作了撬开眼前屋门的钥匙，“别摆出那副表情呀，我还有这间房子的所有证明呢。”她转身走去两步，打算合上W微张的小嘴。

    “…哼。”W弯腰绕过，双手揪着苏星岚腰侧两边的衣服就往房间里推去。

    “好吧，”隐德来希是最后踏入这些许熟悉的屋子的，

    她寻着脚下木板的咯吱声勾起脑中的回忆：“先去沙发那休息会儿吧，”她指着左侧窗前的茶几与沙发，“嗯…给我点时间收拾床，或者哪位小姑娘想来帮帮忙？”

    “开饭吧，开饭。”W并没有理睬隐德来希，

    她拽起袖子将茶几上的尘土拂去大半，随即就张开腿坐到了沙发上，拍着垫子让苏星岚赶快“做饭”。

    “隐德来希。”苏星岚将食物丢到W抻开、抖起的内衬上，随即抬起头来:

    “先来吃点东西吧。”

    “明天我们要做两件事…”他见血魔鞋尖转向自己后继续说道:“第一，摸清楚军事委员会的‘大人物’们最后一次露面是什么时候。”

    “第二，准备好我们的‘印刷工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