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内。
开灯、脱鞋,苏星岚走到床边,做到那被抻平的床铺上,划开留有余香的窗帘,将双月的光迎入视野,安抚着“瘫痪”的面部肌肉。
除了呼吸声再无他音。
“…是适应了吗?”苏星岚揉了揉脸,将至纯源石吐到旁边的水杯里,“心跳也恢复了,手也不会再抖,更没有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是叫PTSD来着?”
‘太顺利了。’
苏星岚心中念叨着,但却不认为眼下的这些是自己的运气;如果重来一遍,他甚至有把握做得更好:‘隔壁的赫德雷估计在担心我吧?刚刚的动静估计楼上楼下都听到了,是否还有没考虑到的事?’
‘没跟赫德雷提前打个招呼是我的问题,我没想到隐德来希竟处于疯的状态,而不是理性或者华法琳那般呆愣。’苏星岚光脚走到镜子前,伊内丝给他的这个“礼物”算是高奢产品了,据说是她在某个营地里特意“凿”下来的。
‘伊内丝啊…明明心里明白,也会关心人,就是不会跟赫德雷之外的人说,此外;’
‘隐德来希的战斗风格是不留痕迹…好在对手是华法琳,华法琳隐藏实力的事情特蕾西娅肯定清楚,那满地的疮痍也不会让特蕾西娅怀疑。’苏星岚甩了甩脑袋,脚下传来的冰冷虽让他清明,但也因过凉而带来朝上攀延的钝痛。
‘接下来就要考虑进入卡兹戴尔移动城市的事情了,我需要一个外出的理由,一份考虑到所有可能的树状图;嗯…在此之前我也要想想过会儿怎么跟隐德来希解释。’
苏星岚侧躺到床上,
哪怕他再小心,阿斯卡纶为他抻直的床褥还是生出了褶皱,他朝外看去,零星的灯光如萤火虫般在舰下轻轻摇晃,‘听伊内丝说他们在铺设反侦察设备?嗯…上次博士利用技术手段渗透军事委员会的通讯频段,是军事委员会围剿失败的首要原因。’
‘看来博士已经想到了军事委员会加强信息战的强度,’
‘凡事都是这样,就像军事委员会的通讯频段、罗德岛号的监控、偷偷加班的Whitesth…在没出问题之前,大家或许都考虑到这里可能存在漏洞,但并不会说出,没发生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在短视者面前,这跟危言耸听、不分先后也没什么区别。不过这些纰漏只能利用一次,因为出了问题,敌人便有了修缮的理由,而博士则在未来完全未知的前提下判定了这点…倒不愧是原作主角。’
苏星岚稍稍勾起嘴角,这片大地上能看到他的表情的,现在只有眼前的玻璃:‘可他会想到军事委员会将上线一套巫术加密频段吗?虽然这东西在原作里被你破译了,也被你在1093年用来联系特雷西斯、设计特蕾西娅了,可我总是会先你一步。’
“呼…”
苏星岚翻过身来,毫无装饰的天花板看起来就像站在远处望海:
“快了,这就快盘活了;既代表着特蕾西娅的‘翻盘’,也代表我自己的角色转换。”莫名的困意轻轻揽住了苏星岚的头,坚挺的床板也似是被床褥泡软了,脑力的过度消耗后最先接到罢工命令的竟是眼皮,‘我是不是该用芥末和薄荷配置点理智液?’苏星岚刚想到这句便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几十分钟。
苏星岚梦到自己被独角兽追着,它的鼻息喷在自己胳膊上化为凉意,它的角扎在自己后臀上,扎在自己脊梁上,虽然不疼,但又痒又别扭。他朝后瞥去,嘴巴里嘟囔着,可那独角兽却忽然加速了,它的角直奔苏星岚的肋骨而来,‘哇!’苏星岚在梦中大喊,但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若是让独角兽扎到肋骨,说不定就会刺破内脏!’想到这的苏星岚心里生出无力感;
但下一秒,
想象中的死亡没有来临,他却感受到了无法忍受的痒意。
“哎!”苏星岚不知道是被自己的梦呓吵醒的,还是那莫名的痒意;他如受惊的鱼般扭了扭身子,手臂却打在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上:“啊?”他抿着眼睛朝右侧看去,身体本能地贴到了冰冷的玻璃上。
冰凉驱散了他的睡意,在灯光下眨了眨眼,苏星岚便看到了在床前跪坐的隐德来希正捂着自己的左脸,‘好像刚刚…我用全力抽了她一个巴掌?’
‘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故意伪装?刚刚划过脸颊的轻抚,是他发现我不是特蕾西娅而收手了吗?’隐德来希眼眸稍稍落下,将戳了苏星岚十几下的手指攥回拳里,握拳的双手不自然的摆在跪坐的大腿上,那红唇也在此刻坠落,露出方才“行凶”的一对尖牙:“…我,我来了。”
对隐德来希而言,
今晚的经历堪称惊悚——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从没听说过的陌生人知晓;而她本该获得主动权的“记忆读取”法术不仅在他的算计中,而且让她更加战栗。她所珍视的东西被绑上了“定时炸弹”,却只有眼前的男人知道如何“解除”。正如苏星岚所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