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右手下意识朝左边抓去,却只捏跑了空气;
她低下眸子,仿佛能看到右手食指背面残留的余温。
“那么我便走了,两日后与食腐者宗长的会面,请你早到。”逻各斯鞋底轻扭,优雅起身;他那橙红色的眸子正俯视着小嘴微张,指着自己脸颊的埃芒加德:“年轻的巫妖,我在此做出假设…未来的巫妖王庭,不…未来的巫妖们将会跟随你的步伐,但我亦担心着名为卡兹戴尔的、满是血腥味的家,与你遥远的、尚且安逸的莱塔尼亚‘出租屋’存在令你不适的…差别。”
“警惕、伪装…无论什么;”
逻各斯随后将鞋尖指向苏星岚,“埃芒加德小姐,你可以尝试向苏星岚‘请教’一些事情,向这位把一切奉献给殿下的、与殿下共度漆黑之夜的前辈请教。”
“咳…”苏星岚差点被这句呛死。
‘逻各斯的误解是不是有点深?’他咳了两声才直起腰来,刚才的对话已经超越了他的预期;不论是特蕾西娅和埃芒加德的,还是逻各斯与她的。
‘巫妖王庭之主弗莱蒙特,的确抱有远见。’
苏星岚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熟人”感到钦佩,的确…这片大地甚是年轻,但弗莱蒙特那悠久的寿命和清醒的脑袋让他认识到了“无限供应高质量的高科技基础元件”意识着什么——“打造一敌十的军事组织的可能”、“组建高速战舰群的可能”…
或许,
弗莱蒙特还会误解、解读出“有隐藏于某大国的超级势力跟特蕾西娅达成了合作”这点,那么在他看来,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的“斗争天平”已经处于“有倾向”的“平衡”了;况且…慧眼如他,定会知道双王之争的落幕必将惊动大地,不论结果如何,巫妖都无法继续“流浪”了。
而在原作中,
不明朗的局势和巫妖对于战争的抗拒“拖住”了弗莱蒙特的抉择之手,直到莱塔尼亚内部出现危机,特蕾西娅、特雷西斯相继身陨,他才“无奈”走出了第三条路,也就是“带着巫妖返回卡兹戴尔收拾残局”。
但现在,
锅中的细勺一搅,便是直通锅底的螺旋。
这一切都被苏星岚打出的蝴蝶效应改变了…这种改变并非狂风暴雨;孤注一掷是赌徒行为,而非“赢家”。
埃芒加德,便是他的注资。
只有特蕾西娅和掌握信息的苏星岚知道,埃芒加德是弗莱蒙特“最宝贵的东西”——希望与衣钵。
“不,等等!你在说什么?”
埃芒加德略显慌张的声音划入苏星岚耳中,少女站起身来拦在逻各斯的路:“还有,食腐者之王?我要见他?还有你明明看着跟我一个年纪,说谁年轻呢?文弱呆瓜!”
“我愿引领,不愿吠吼。”逻各斯后退两步,打算从另一条路离开。
“呵…好厉害呦。”埃芒加德摊手:
“不就是女妖王庭未来的‘女、主、人’嘛!我还敢拔巫妖王庭之主的胡子呢你能吗?妈妈的好…唔!”
“句点。”逻各斯的骨笔在空中落笔,朝苏星岚点了点头后从容离开现场。
“…唔?!”埃芒加德整个人绷直了身子,嘴巴更是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唔…”她看向自己躺在地上的法杖,随即朝苏星岚投去了一丝求助的目光,‘烦!要是让我先手,我肯定要把这个女妖打哭!’埃芒加德心里咆哮着。
“…他又没封住你的双脚,埃芒加德小姐;初次见面,我是苏星岚。”
苏星岚将热水汇入埃芒加德那冷却的杯壁,“逻各斯刚才给你了很高的评价啊,即使他已经被确定是下一任大女妖了,也把你视为平起平坐的朋友。”他示意埃芒加德坐下,而后者也照做了,因为她不知道逻各斯的咒言会持续多久。
‘朋友?’埃芒加德心中不屑:
‘卡兹戴尔的待客之道这么奇怪?算了,不对,不能算…好烦啊…为什么我会答应陪着特蕾西娅殿下去见孽茨雷?老头儿倒是提过会用巫妖法术的食腐者…但那个女人不是去泰拉极北之地了吗?总感觉有不好的预感…’
咕咚——
埃芒加德将杯中之水咽下大半,妄图划开舌尖的堵塞:‘眼前这个叫苏星岚的,是人?’她翘起二郎腿来,又将脚尖塞到支撑腿的腿肚下,‘长得挺好…难道是特蕾西娅殿下的情人?让逻各斯这个怪家伙都如此信任…呵,不可能不可能。’
“如他所说。”苏星岚开口,
心思乱成一团的埃芒加德只好托着腮、将手肘杵在腿上听着下文。
“莱塔尼亚的高塔之间、内部还会勾心斗角,各怀心思;但哪怕是敌人,也有价值,更何况只是‘暂时’持不同意见的朋友呢。”苏星岚的这句话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趣,“嗯…我不是说让你听你老师话,但为了保护好你,保护好特蕾西娅在意的你…你的确要保持警惕;当然,在自己房间里是可以放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