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在双月的光下显得并不真切,它们正轻轻闪耀着。
“可那记忆自我戴冠时便涌现,还吓了哥哥一跳…我也曾强咬着牙坚持,屏气在这黑王冠构造的历史大海里深潜,但裹着我的永远都是叫做哀嚎的海水。”
“卡兹戴尔在我眼前毁灭了三千次,重建了三千次。”
“死去了萨卡兹,多了更多的、对这片大地上其他生灵的仇恨。”
她攥紧粉拳,指节处开始泛白;
苏星岚知道她想讲一些自己的故事来安慰他,也是对窥探他记忆的对等回报…但明显特蕾西娅此刻已经跑偏了,她更是把自己当成了聆听者——跟凯尔希一样。
凯尔希因为有漫长的寿命和阅历,且跟特蕾西娅说了很多“真实”才值得她信任;
而自己则是将特蕾西娅的未来解明,让她如泄气的皮球般将脑中闪过的东西从嘴巴里吐了出来…相比于对凯尔希的信任,她对自己的更多是宣泄。
嗯,说不定完事后悔了还会把他宰了。
“我快要沉到海底了。”特蕾西娅继续说着:“我看到了万年前的萨卡兹…那时候的我们好丑啊…抱歉,我是说真的。”
她忽然将脸侧了过来,差点把泪花甩出眼角:
“呐,先生…你敢想象万千人敬仰的血魔大军杜卡雷,其祖先是一只通体发红、只有牙齿的软体超长虫子吗哈哈…”
“还有食腐者之王,萨卡兹王庭的最长者,连杜卡雷都‘听他的’,食腐者啊…他们看起来更像是枯掉的树,只有进食的时候才会发红;”
“食腐者将食物挂在枝丫上,白色的触须如布般给食物的尸体带去最后的尊严,血魔渗出血管般的触手吸食牠的血液,枯萎的肉体则被生有双角、全身如白骨的温迪戈吃掉。”
“笞心魔那狮子般的身体上长了个花苞脑袋,双角自其上构成心形,随后朝天生长;”
“独眼巨人的眼前比我拳头都大,我甚至没看清独眼下的嘴巴和鼻子。”
“女妖倒像是如今的样子,不过之前女妖的相貌蛮凶的…但万年后的今天不是啦,我还有位女妖朋友,有机会该介绍给你。”
特蕾西娅仰起头笑着,泪水被她眯眼时用技巧藏到粉发里,在那捋头发的掩护下顺着脖颈偷渡到她的衣襟。
“我发现原来万年前的萨卡兹根本就不是一个种族哇。”
她继续说着:“我们各式各样,没有秩序…在白天,我们在沉入平原的银色山脉间采集净水,猎杀同族,晚上就必须跑到地面上,不然就会被赤裸的金属和无形之火杀戮。”
“直到有一个祖先犯了罪。”
“他不再同类而食。”
“他说他可以为同胞狩猎,但不愿再将唾液黏在同胞身上,他对着千奇百怪于自身的、或是蠕动的、或是爬行的生灵呼唤着,他对这片大地的存在称以同胞。”
“他被驱逐了。”
“祖先们认为他不吃同族,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就不能狩猎,不能狩猎就无法为同族延续,他是生存的敌人;他被称为——远逐者。”
“他被‘同胞’丢到平原去,丢到那代表死亡的银色山脉去,但第三千个太阳升起时,却照亮了这罪人头顶黑色的王冠。”
“他不让我们祖先互相吃了…哈哈,抱歉,我这个说法有点奇怪。”特蕾西娅趁机低下头去,将月光能照到的眼泪甩到裙上:
“远逐者以自身的存在说服了那些相食的部落,成了他们的主人,祖先们在他的带领下征服了银山。我们用他嘴中的语言安抚了足以杀死我们的力量,我们自此有了家园。”
“拥有家园的人,用古老的语言解释了‘提卡兹’这个名号。”
“我们建造的城,便是‘卡兹戴尔’,那是提卡兹的家。”
特蕾西娅整理好了表情,她看向苏星岚,确认后者没有睡着,或者像百年前某个异族学者般将杯中的锈水泼到自己脸上。
“那么萨卡兹,就是失去家园的人?”苏星岚明知故问。
他对萨卡兹的熟悉可不差于特蕾西娅,这浪费了两分钟的对话权当是在复盘自己的记忆。
“是的…您说得对。”特蕾西娅的表情变得严肃:
“接下来我要说的只是我看到的,就像您展示的未来那样,我不知道是否真的发生了,但我见到了。”
“强大的神民奴役着先民;他们撑着高耸入云的身姿,用着奇怪且令提卡兹恐惧的能力,无情地对提卡兹们展开了屠戮。”
“对当时的提卡兹来说,卡兹戴尔指的就是如今的泰拉…可他们怎么也无法理解,自己身边什么时候就出现了这些好斗的邻居。”
“等等…神民跟先民,这是不同的?”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