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见状莞尔,未予点破,只道:“师弟有何疑问,但说无妨。”
莫执抓耳挠腮,半晌方憋出一句:“师兄,我每日生火做饭,却只见我一人用膳,灶台从未见府中他人,这是何故?”
左良笑答:“修行之人,辟谷不过小术,我等皆已习得,自然无需用膳,你故而不见。”
莫执听闻辟谷之事,心中顿生向往。这等本事,于他这般凡俗之人而言,已是仙家手段,可对诸位师兄来说,却不过是“小道”。他忍不住起身问道:“师兄,这些本事,可否传授于师弟?不瞒师兄,近日师弟常为砍柴生火所扰,不胜其烦。本为修行而来,却被琐事缠身,如何能静心修道?若师兄肯指点一二,师弟便可专心求道。”
左良听罢,暗自叹息:“这师弟终究按捺不住,才交谈片刻,便已显露意图。”
见左良沉默不语,莫执忍不住再度追问。
左良捋须摇头:“师弟,你过于心急了。砍柴生火并非琐事,需用心为之,不可轻慢,更不可急躁。至于辟谷这等小道,更不必急于求成,待时机成熟,自然水到渠成。”
莫执急切道:“师兄,我所做之事,何止砍柴生火?还需洒扫庭院、修剪花木、挑水运浆,不胜枚举。”
左良淡然道:“师弟可知,我等初入山门时,亦曾做过这些事。当年我随师父自南瞻部洲行至西牛贺洲,跋涉十万八千里,与你口中琐事相比,何足挂齿?”
莫执一怔:“南瞻部洲?那是何处?”
左良指向东方:“沿西行大路向东,便可抵达。”
莫执恍然:“曾听长者言,东方有一大国,名为中华上国,又称大唐,可是那里?”
左良点头:“正是!不过如今已非大唐,而是大宋。”
莫执心中震撼。那等遥远之地,他只在传闻中听过,常人穷尽一生也难抵达,可师兄竟曾徒步而来。相比之下,自己这些琐事,确实微不足道。
他一时无言以对。
左良见状,劝道:“师弟,莫将这些事视作负担。若真是无用之事,师父又怎会让你去做?静心为之,勿生急躁。”
莫执表面应声,心中却不以为然,只是不敢反驳。
左良略感失望,未再多言,简单交谈几句后,便与莫执分别。
离开后,左良径直前往藏书室,见真见正翻阅典籍,便恭敬侍立一旁,静候其吩咐。
真见察觉动静,抬眼问道:“师侄既来,为何不言?”
左良行礼道:“见师叔专心读书,不敢打扰,故静候一旁。可曾惊扰师叔?”
真见摇头:“无妨。你既来寻书,自便即可。”
左良应声,取了一册书,在真见对面坐下。
真见笑道:“你那新来的师弟,可曾见过?”
左良无奈,将方才与莫执的对话一一道来。
真见听罢,微微一笑:“此乃寻常事。当年师父开府时,多少同门如过江之鲫,大半皆似心舟这般。莫说旁人,我未历生死前,亦是如此。你劝也无用,何须挂怀?人来人往,聚散如云,待百年后再看,方知谁是真修,谁是虚妄。”
左良向真见行礼,已然明了,不再多思。
真见笑道:“依我看,这心舟终究耐不住寂寞。红尘牵绊未断,怎能静心修行?”
左良问:“师叔慧眼如炬。若如师叔所言,可有法子点化这位师弟?”
真见含笑点头:“有,有,有。法子多如牛毛,但万变不离其宗——须得踏出一步。若心舟肯为,则万法皆通。”
左良追问:“敢问师叔,是哪一步?”
真见答道:“自渡。若他真有自渡之心,万法皆可成;若不肯踏出这一步,神仙难救。此非你我所能定夺,全在自身。心死方能道生。”
左良恭敬道:“受教了。”向真见深深一拜。
真见摆摆手,示意左良继续读书。
左良应声,二人不再言语,各自翻阅手中书卷。
……
光阴似箭,秋尽冬来,眼见北风卷枯叶,暮雪掩柴门。
莫执虽在府中多有怨言,却始终未曾离去,只是默默操持琐事。
然而时日一久,莫执愈发焦躁。府中常无人影,唯他一人忙碌,心中渐生不平,暗想:“府中众人皆在修行,仙术玄妙,我却日日砍柴烧火,既入仙府,为何不得仙法?这般苦差,如何忍得?”
他打定主意,下次见到真人,定要诉说心中委屈。当年在安陵国时,常闻神仙慈悲,或许真人听闻他的苦楚,便会传授仙法,免去这些杂役。
正思量间,忽闻府中金钟震响,莫执只觉心神一荡,眉心似有异物欲出,转瞬却又无踪。
他茫然不解,出门查看,恰见左良、王重阳等人皆向外行,似受召唤。
莫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