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一怔,想起方士曾说药引需道心坚定者之心。举目四望,忽然盯住方士。
方士浑身一颤,连连摆手:"大王,我的心不合用。一来道心不坚,二来若我死了,谁来炼药?"
皱眉道:"此言有理。但我国中哪有这等人物?可否去山中寻找?"
方士叹道:"这等修行者万中无一,需历经生死磨难而初心不改。这般人物多半已成仙,未成仙者实在难寻。"
焦躁道:"如此说来,该去何处寻觅?莫非是 我?"
方士沉默良久,低声道:"倒有一人近在咫尺。只是此人来历非凡,需天大胆量才敢取心。"
急问:"究竟是谁?在何处?"
方士反问:"大王当真要知道?"
喝道:"休要卖关子,快说!"
方士压低声音:"灵台方寸山来的 ,虽无法力,却有三世不移之道心。若得其心为引,必能助大王得道成仙。就看大王敢不敢了。"
闻言吓得踉跄后退,颤声道:"那是仙家 ,我岂敢妄动?万万使不得!"
方士转身便走。
回过神来,急忙拦住:"先生且慢!"
方士冷然道:"大王既无胆量,我留下何用?他日化作黄土,莫怪今日未进忠言。"
神色慌张,低声道:“先生,可那人是修仙之人,怎可妄动?如先生所言,那修士虽未成仙,尚是凡胎,但其背后有仙人撑腰。若我取其心,仙人前来问罪,又当如何?”
方士淡然道:“大王,纵是仙人,岂敢屠戮一国?若那仙人问责,大王只需举国相抗,谅他也不敢与万千百姓为敌。”
踌躇不定,沉默不语。
方士见状,又道:“我观大王日渐衰老,眼下正是求得长生的良机。若能借此悟性大增,日后成仙亦非难事。若错失此机,只怕大王命不久矣。一旦身死,堕入阴曹地府,那时再悔今日未得长生,已然晚矣。”
大惊,急问:“先生此言何意?为何我入地府会后悔未得长生?”
方士不答反问:“大王以为,自己在位多年,所作所为如何?”
沉思良久,缓缓道:“无功无过罢了。我曾征调劳役,远采山石楠木,修建宫室,只为彰显威仪,震慑四方。虽劳民伤财,然非壮丽无以立威。我又痴迷道术,四处炼丹,耗费甚巨,此非私欲,实为江山永固……”
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方士冷眼旁观,全然不信其言。
长叹一声,道:“我虽无德无能,但此事与阴曹地府有何干系?还请先生明示。”
方士幽幽道:“大王可知地府有十八层地狱?”
忙问:“此话怎讲?请先生细说。”
方士缓缓道:“那十八层地狱,层层刑罚不同。譬如第一层,名曰‘拔舌地狱’。凡在世时挑拨离间、诽谤害人、巧言令色者,皆堕此狱。届时,鬼差会掰开罪人口舌,以铁钳夹住,生生拽出,非一拔而断,而是缓缓拉长,反复施刑……”
方士将十八层地狱一一详述。
每听一层,便浑身战栗。按方士所言,他若死后入地府,不知要受多少酷刑。
他惊恐万分,颤声道:“世上真有这般地狱?”
方士淡淡道:“大王若不信,死后自会知晓。只怕到时追悔莫及。”
听罢,只觉绝不能堕入阴曹,必须求得长生。管他什么仙人,保命要紧。
他一把拉住方士,恳切道:“先生,我确有取那修士之心之意,只怕他不肯献出。先生可有妙计助我?若得先生相助,我必铭记大恩,永世不忘!”
方士笑道:“法子不难。明日便是那修士离宫之日,大王可设宴饯行,邀他独来。待他入宫,取其道心,易如反掌!”
闻言心动,喜道:“先生高见!只要将他骗入宫中,取得道心,纵使那事后寻仇,木已成舟,我有兵马护身,他又能奈我何?”
方士含笑点头。
宝梁国驿馆内,王重阳与牛魔王商议次日启程之事,二人于房中论道修行。
牛魔王开口道:“正微,你如今修成金丹大道,心猿渐稳,一心向道。老牛当年也曾修炼此道,可惜机远不足,定力欠缺,终致功亏一篑。今日见你心猿初定,不知可否与老牛细说其中感悟,将修行历程一一道来?”
王重阳盘坐榻上,含笑答道:“牛王愿听,自当倾囊相告。”
牛魔王郑重道:“请正微赐教,老牛必洗耳恭听。”
王重阳微微颔首,缓声道:“金丹之道,首重五要,乃心猿、意马、金公、木母、黄婆。修行之初,当以降伏心猿为要。”
“心猿居于灵台,性烈难驯。它攀远六尘,驰骋十方,逐色追声,如猿攀枝。遇境则奔,逢念即骋,喜怒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