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之日,孙不二备齐车马钱粮仆从相赠。
王重阳婉拒:"修行之人不贪便利。不二,这些俗物日后少用为妙。"
孙不二敛去往日锋芒,神色恬淡,向王重阳躬身行礼:" 谨遵师命。待俗务了结,定当西行侍奉师父。"
王重阳默然颔首。
众人启程前往洛阳布道,拟传法毕即返终南。行经两月余,某日王重阳携四 于驿馆休憩,独寻得孙悟空与猪八戒叙话。
三人立于庭前古槐下。王重阳执礼甚恭:"师叔、道兄。 尘远将尽,七子因果已了,当归本位。"
孙悟空捻着毫毛笑问:"正微既断此间因远,可知人间宿债如何勾销?"
"昔年李太白醉揽江月,金星归位,师叔以为如何?"王重阳广袖迎风,眸含星辉。
猴王抚掌而笑:"那老官儿是真灵复位,自然无碍。尔今金丹未成,这副皮囊还得仔细使唤。"忽又挑眉,"莫非要求老孙手段?"
"师叔神通广大..."
"好说好说!"孙悟空喜得抓耳挠腮,"你且道来。"
王重阳望终南方向:"欲效佛陀涅槃。"
"容易!"孙悟空吹出缕金霞没入其眉心,"这口生气任你拿捏生死。再赠毫毛化身,管教那些徒儿看不破。"
王重阳顿觉百骸通透,鹤发可转童颜,生死竟如掌纹般明晰。不由惊叹:"师叔法力更胜轮回之前!"
"得大师兄点拨,略通天数耳。"孙悟空眼中火光跃动,"颠倒乾坤俺老孙办不到,摆弄个把人命倒似耍棍般轻巧。"
猪八戒突插话道:"猴哥这般能耐,比之当年老君..."
"夯货休要胡吣!"金箍棒虚点其鼻尖,"俺不过给人搭把手,若他自己不肯渡,纵有擎天之力也白费!"
呆子若有所思噤了声。
云头上孙悟空最后叮嘱:"师侄放心施为,俺与这呆子暗中护持。"说罢驾起筋斗云,与八戒隐入九霄。
翌日破晓,马钰等人遍寻不得猴猪踪迹,正待询问时,但见师父衣袂飘飘立于晨光中,恍若神仙中人。
王重阳淡然道:“两位 另有要事,无法返回,接下来的行程,我们自行前往即可。”
马钰等四人虽心存疑惑,仍恭敬行礼:“谨遵师命。”
王重阳继续道:“我们即刻启程前往洛阳,沿途需专心传道。为师年事已高,日后弘扬道法的重任就托付给你们了。”
马钰等人连忙道:“师尊道法精深,必能羽化登仙,何来年迈之说?”
王重阳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未作回应。
时光荏苒,转眼两年过去。
王重阳携四位 西行至洛阳传道,途中因故转道汴京,最终返回终南山。这一路风尘仆仆,王重阳似染重疾,容颜日渐衰老,短短两年间便从青年模样变为白发苍苍的老者。
马钰等人忧心如焚,延请多位郎中诊治,却都查不出病因。王重阳对此毫不在意,只吩咐 们护送他回终南山。
历经多日跋涉,众人终于抵达终南山脚下。望着巍峨山势,马钰不禁感叹:“此山当为我教祖庭。”
丘处机附和道:“师尊曾言,此处是他悟道修行之地,自然堪称祖庭。”谭处端与刘处玄亦深以为然。
四人驻足观赏山景后,来到马车前禀报:“师尊,终南山到了。”
良久,车帘轻启,须发皆白的王重阳在马钰搀扶下缓步而出。他仰望山峰,欣慰道:“终于回到此地。当年我在此顿悟大道,重获新生,这里既是故土,也是重生之地。”
马钰提议:“山路险峻,容 备马代步。”
王重阳摆手道:“归家之路,何必拘礼?步行上山即可。”说罢便迈步前行。
马钰急忙上前搀扶,生怕年迈的师尊失足。王重阳坦然接受 好意,在众人簇拥下缓步登山。
途中,刘处玄不解道:“师尊道法通天,为何会如此衰老?不是说修道者可登仙籍吗?”
谭处端叹道:“生老病死,本是常态。”
刘处玄追问:“若真如此,修行又有何意义?不如留在尘世罢了。”
丘处机劝道:“两位师弟何必争执?都是明理之人,为何如此?”
刘处玄与谭处端不再言语,默默前行。
丘处机边走边寻王重阳身影,心中疑惑难解。两年前拜师时,师父分明是仙风道骨的高人,如今却衰老至此,实在令人费解。
他隐约想起一则传闻:欲成仙者需斩断尘远,或尸解,或假死,方能超脱苦海。莫非师父也是如此?
丘处机不敢确定,只得随众人继续赶路。
行至活死人墓前,王重阳命四人伐木建屋。众人领命,半月后终成简陋居所。
四人正欲请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