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闻言恻然,长跪泣道:“孩儿糊涂,愿随父亲归家。”
老父欣慰道:“正当如此。”
收拾行装时,王重阳静立良久,终是轻叹一声,上前相助。
不多时,父子二人踏上归途。
云端真人见状,立遣十八罗汉相助寿星,以防入城后露出破绽。
十八罗汉领命疾行。
猪八戒俯视下方,高声嚷道:“师父,师兄,此事太过不公!以父亲之名相逼,正微怎能 此局?莫说他,就是老猪前去,也束手无策。自他认父那一刻起,便已败了。”
姜远淡然一笑:“八戒,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猪八戒急道:“哪有时间静观?父命压顶,正微心境必乱,修行之路恐将断绝!”
孙悟空喝道:“呆子!大师兄既说等,你安心候着便是。正微尚未落败,何必聒噪?”
猪八戒甩着蒲扇耳嚷道:“哥啊,你自然不急!你无父无母,天生地养,不沾尘远,哪知其中凶险?正微此刻危如累卵,岂能大意?”
孙悟空揪住他耳朵:“蠢货,胡说什么?”
猪八戒连连讨饶。
真人与菩萨见二人争执,相视莞尔,面露无奈。
……
转眼两三个时辰过去。
王重阳随父亲行至城郊,踏入一座孤零零的茅屋。
王重阳环顾四周:“父亲平日就住这里?”
王家家长点头:“正是。白日可去南边城中谋生,采买日用。”
王重阳忧心道:“此地荒僻,若有猛兽来袭,父亲如何应对?”
家长笑道:“孩儿放心,邻人皆会相助。何况如今你已归来,我更无所惧。”
王重阳含笑承诺必护父亲周全。
家长取米煮粥,执意不让王重阳帮手,将他推出门外。
王重阳立于院中,恍若梦中——父亲竟尚在人世,父子重逢,再续天伦。
他总觉得有些异样,却又无从指摘。此人确是其父,非妖非怪。若真有邪祟,天蓬尺早该示警。
可心底那丝不安始终萦绕。
王重阳喃喃自语:“父亲……当真还活着?”
沉思间,父亲唤他用饭。
饭后,家长铺好床褥,叮嘱他早些安歇。
王重阳应声出门,于月下盘坐,默诵所学。
他不敢懈怠,每日温故知新,以固三家之学。
今夜刚默诵《论语》,忽念及父亲之事。原想潜心修学,如今父在堂前,岂能远行?
这些年父亲饱经风霜,身为人子,自当侍奉左右,保其安康。
王重阳长叹一声,陷入两难。
三家学说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转眼半月已过。
王重阳与父亲同住茅屋,白日进城谋生,夜晚归家歇息,如此半月过去,竟将三家学说的修习暂且搁下。
这日劳作完毕,王重阳独坐门槛,对月凝思。
虽暂未研习三家学说,他却始终未曾忘却。对于父亲的突然出现,他早有思量:若父亲当真归来,便先尽孝送终,再续求学之路。
不知父亲寿数几何,或许尽孝之后自己已垂垂老矣。然纵使年迈,亦当求学不辍。学问之道,不在年高,即便步履蹒跚,也当匍匐前行。
王重阳道心坚如磐石。
唯有一事萦绕心头:父亲当真尚在人间?十岁那年,他亲眼目睹父亲入土。人死岂能复生?可眼前之人音容如旧,令他虽疑却无从解惑。
"此人真是我父否?"王重阳喃喃自语。
正沉思间,王家父亲踱步而出:"重阳,为何还不安歇?"
王重阳起身行礼:"父亲,孩儿这就去睡。"
父亲忽伸手相拦:"且慢。"
"父亲可是要交代明日为陈老汉家做工之事?"
父亲摇头叹道:"你可是还惦记那些学说?"
王重阳默然片刻,坦然道:"不敢欺瞒父亲,确实未曾忘怀。但请父亲放心,孩儿必当以尽孝为先。"
"为父知你心思。可如今兵荒马乱,学问何用?我曾亲眼见城中名士死于乱兵刀下。不如踏实做工,换得温饱。你当明白。"
王重阳躬身称是。
父亲凝视道:"你口虽应承,心却不从。看来唯有另作打算——过些时日为你择门亲事罢。"
王重阳大惊:"父亲不可!孩儿尚无成家之念。"
父亲决然道:"年岁已长,理当成家。此事不必再议,你且安心待聘。"
话音落下。
王家老爷不愿再与王重阳多言,转身便往屋内走去。
王重阳静立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