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恭敬道:“有劳大师。”
智空大师合十示意。
王重阳略作思索,道:“ 以为,佛说人生八苦,皆因贪嗔痴三毒而起。唯有修持戒定慧,方能超脱轮回。佛法真谛,不外如是。”
“藏经阁万卷 ,归根结底,皆印证此理。”
“不知 所言,可有谬误?”
言罢,王重阳望向智空大师。
智空大师静默良久,忽起身施礼:“施主半月之间,竟能参透至此,令老衲惊叹。所言句句切中要义。”
王重阳连忙还礼:“惭愧。”
智空大师恳切道:“施主既已悟得真谛,可愿皈依佛门?老衲愿收你为徒,将来继承方丈之位。”
王重阳婉拒:“承蒙厚爱,然 志在融会三家之学。”
智空大师劝道:“如今世道纷乱,寺中虽清苦,却可安心修行。”
王重阳坚定道:“ 之道不在此,还望见谅。”
智空大师叹道:“是老衲唐突了。只是得遇良才,实在难舍。”
王重阳谦道:“粗浅之见而已。”
智空大师黯然:“若此等见解尚属粗浅,老衲多年修行,岂非虚度?求不得,果然是苦。”
王重阳关切道:“大师似有心结?”
智空大师苦笑:“说来惭愧,身为方丈,却因俗事困扰,多年未有寸进。”
王重阳疑惑:“ 观大师修为精深。”
智空大师摇头:“此乃旧日根基。自心生执念后,便再难突破。”
王重阳问道:“不知大师所困何事?”
智空大师淡然一笑:“不过是儿女私情罢了。”
王重阳讶然:“大师也曾动过凡心?”
兰若寺禅房内,檀香袅袅。智空大师手持念珠,对王重阳讲述尘远往事。
"阿弥陀佛。"智空轻捻佛珠,"贫僧年少时,也曾为情所困。"
王重阳凝神静听。
"那年杏花微雨,老衲奉师命下山苦修。途中偶遇一位寻亲女子,见她孤身一人,便结伴同行。"
大师目光悠远,似见当年景象。
"我们跋山涉水,终在其父治下的县城相遇。谁知那负心人不但不相认,反诬我们招摇撞骗。"
念珠忽停,智空长叹:"看着她泪落长街,贫僧第一次体会到何为心痛。"
王重阳轻声道:"大师当时..."
"她问贫僧可愿还俗。"智空苦笑,"可笑我自诩佛法精深,断然回绝。待她转身离去,才知情根已种。"
禅房陷入沉寂,唯闻更漏声声。
"回寺后,那些共度的时光总在夜深时浮现。起初尚能诵经平复,后来..."大师摇头,"唯有彻夜扫叶,稍解相思。"
"大师可曾..."
"寻过。"智空闭目,"可惜伊人已杳,空余此恨。"
智空大师轻叹道:"年年我都去寻她,只是远远望着,未曾惊扰。早年见她满心怨恨,后来见她嫁人生子,再后来儿女长大。"
王重阳问:"方丈为何不曾做些什么?"
智空苦笑:"前有佛祖,后有良人,我又能如何?"
王重阳追问:"可曾后悔?"
智空目光悠远:"见她孤苦时悔过,见她嫁人时恨过,见她相夫教子时怒过。可天命难违,纵有千般心思也是徒然。此恨绵绵,终难断绝。"
王重阳默然,已明大师心境。
智空合十道:"这些年来我常自省,当年若不自负佛法,不与她同行,或许不至如此。施主虽无法力,但老衲观你日后必成大器,若遇此情,切莫步我后尘。"
王重阳郑重道:"谨记方丈教诲。"
智空微讶:"原以为施主年少气盛,会出言反驳,不想竟如此谦逊。"
王重阳笑道:"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良言自当铭记。"
智空赞许点头:"施主慧根非凡,当真不愿留在兰若寺?"
王重阳摇头:"我道在江湖。"
智空叹道:"可惜了这兰若寺。寺名本取清净之意,近年却多有僧众涉足红尘,山中邪祟不绝,恐难传承三代。"
王重阳问:"无法化解?"
智空淡然:"祸起人心,非外力可解。"
二人转而论及其他,智空将游历见闻娓娓道来。见王重阳专心聆听,又引他入藏经阁讲解佛经。王重阳悟性惊人,常能举一反三,令智空赞叹不已。
......
转眼月余。
王重阳已将寺中典籍研读透彻,辞行之日,智空赠予干粮相送。
寺门前,王重阳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