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竭力回忆往日读过的典籍,试图找出降服邪祟之法,却苦思无果。
忽然记起随身携带的一件宝物——天师所赠的"天蓬尺"。他连忙从行囊中取出一方黄布包裹,揭开后露出那柄法器。
此物用法颇有讲究:寻常桃木所制天蓬尺需以黑布包裹,取水能生木之意;而这柄玄铁打造的天蓬尺属金,故用象征厚土的黄布包裹,暗合金从土生的玄理。
尺身刚现,哭声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
王重阳惊疑四顾,紧握法器不敢松懈,继续前行。
不多时,一座古寺映入眼帘。但见"云根深处藏宝刹,苔痕斑驳掩山门。金刚怒目镇双殿,梵音穿云达九重。禅房沉香袅青烟,老僧扫叶月临轩"。
守门老僧见王重阳持尺而来,搁下扫帚合十行礼:"檀越从何方来?"
王重阳还礼道:"在下山外学子王重阳,表字知明。素慕佛法精微,特来宝刹 ,望大师行个方便。"
老僧目光掠过天蓬尺,微微蹙眉:"参禅礼佛自无不可,只是这凶器......还请檀越收起,佛门净地不宜显露。"
"适才途中遇邪物纠缠,不得已取出防身。"王重阳忙用黄布裹好法器,"这就收起。"
老僧莞尔:"山中精怪虽多,但这等神兵却是用来 大妖魔头的。"
"此乃故人所赠护身之物,竟不知有这般来历。"
"必是得道高人所赐。"老僧引路道,"天色已晚,檀越先随老衲入寺安顿。入夜后邪祟猖獗,不宜久留山门。"
二人穿过前殿时,有小沙弥欲来接待,被老僧挥退。直引至后厢奉上素斋。
"山野粗食,还望海涵。"
"得蒙款待,感激不尽。"王重阳用完斋饭,取出银两相赠。
老僧却将银钱塞回行囊:"佛门清净地,不蓄人间阿堵物。"
"若无银钱,寺院如何维持?"
"自有庙产田地与山下以物易物,亦可托钵化远。"
清晨时分,兰若寺内檀香袅袅。
王重阳整理衣冠从厢房走出,智空方丈早已在院中等候,身后侍立着两名年轻僧人。
见方丈亲自相迎,王重阳连忙躬身行礼:"劳烦大师久候, 实在惭愧。"
智空捻动佛珠道:"居士为求佛法远道而来,老衲自当引路。藏经阁已备好经卷,请随我来。"
王重阳却道:"既入宝刹,理当先礼诸佛。恳请方丈带 寺中圣像。"
智空含笑点头:"善哉,居士有此诚心,且随老衲来。"
穿过几重院落,二人来到一座飞檐斗拱的殿堂。殿内四尊金刚像怒目圆睁,手持法器,足踏邪祟,威严肃穆。
"此乃 金刚殿。"智空合掌道。
王重阳整衣肃容,恭敬礼拜。礼毕起身时,忽闻智空问道:"观居士举止,当是修道之人,为何对佛像如此虔诚?"
王重阳讶然:"大师如何看出 修习道法?"
智空捋须微笑:"老衲虽无神通,但数十载修行,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居士周身清气流转,腰间佩剑隐现道韵,必是玄门中人。"
"大师慧眼如炬。"王重阳拱手道," 确实略通道家之术。不过此番前来,正是为研习佛法。"
智空眼中闪过诧异:"道佛殊途,居士既要修道,又何必..."
"方丈容禀。"王重阳正色道," 立志融贯儒释道三家之学。昔年蒙道门前辈救命授艺,故先得道家真传。今游历至此,自当虚心求教佛门精义。"
智空闻言动容:"原来居士有此宏愿!只是三家学说博大精深,尤其儒家..."
"大师可是说儒学门第之见?"王重阳接过话头,"纵有千难万阻, 亦当遍访名师,穷尽此生求索。"
晨钟声中,老方丈望着眼前坚毅的年轻人,手中佛珠轻轻转动。
智空大师含笑颔首,对王重阳颇为赞许。
二人步入正殿,只见殿外飞檐斗拱,鸱吻凌空,檐下铜铃随风轻响,清音悦耳。殿内两侧各设莲台,右侧莲台上供奉着丈六金身的佛陀,螺髻生辉,眉间白毫如月,金色袈裟褶皱似水波荡漾;而左侧莲台却空空如也。
王重阳心生疑惑,问道:“为何殿内设两座莲台,却有一座空置?”
智空大师合十答道:“施主莫非不知,佛门有二祖?”
王重阳追问:“何来二祖之说?”
智空大师道:“一为如来佛祖,一为广心佛祖。”
王重阳又问:“还请方丈详解。”
智空大师笑道:“此事并无玄奥,正如我所言,佛门本有二祖。如来佛祖为世人常拜之尊,广心佛祖知之者甚少,故供奉者亦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