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尤为感慨。当年随师父来此时,长安还是盛世气象,如今却沦落至此。
未及多作感叹,一队兵痞已将众人团团围住。为首的厉声喝问:“尔等从何处来?”
左良上前施礼道:“我等皆是行医之人,途经此地欲入长安。”
兵痞冷笑道:“这么多人怎会是行医的?必是伪帝奸细,该当斩首!”
一名随从当即拔剑怒斥:“大胆!我家先生乃当世天师,尔等安敢无礼!”
听闻"天师"之名,兵痞们顿时面露惧色,试探问道:“可是那位云游四海的天师大人?”
左良沉默不语。
身旁随从代为回应:“不错!我家先生正是普济众生的天师!”
左良这才微微一笑,点头默认。
士兵闻言,立即跪地叩首:“不知天师驾到,冒犯天威,实乃死罪!”
其余兵卒纷纷效仿,伏地请罪。
左良摆手示意众人起身:“何必行此大礼?”
为首的士兵羞愧道:“十年前我父染病垂危,幸得天师施救才得以活命。此恩难忘,只是多年未见,一时未能认出,竟敢对天师拔刀相向,罪该万死!”
另一士兵接道:“我母亲也曾蒙天师救治。”
一名老兵颤声道:“老朽当年身患重疾,全赖天师妙手回春。可惜年老眼花,未能认出恩人,请受老卒一拜!”
左良听罢,明白众人心意,再度搀扶道:“行医济世本是分内之事,不必如此。”
但众将士执意行礼,左良只得坦然受之。
礼毕,士兵们询问左良去向,得知要往驿馆后,坚持护送。虽经婉拒,众人仍执意相随。
随从们暗自欣喜,感叹天师威望之盛。
一行人进入长安城后,沿途巡守兵卒闻讯而来,皆因曾受天师恩惠,纷纷加入护卫行列。
转眼间,护驾队伍已达数百之众。
天师受万民敬仰,如此阵仗自然引人注目。消息很快传入皇宫,报与黄巢知晓。
黄巢听闻,感慨道:“天师?莫非是那位游历四方的圣手?年少时我曾与他有一面之远,当时他带走了我的挚友。说来我那友人确有先见之明,早知朝廷 ,科举无望,便随天师学医去了。如今看来,他虽不及朕坐拥天下,却也算逍遥自在。”
身旁宦官谄笑道:“陛下乃真龙天子,岂是区区医者可比?正所谓‘衣锦当还乡’,何不召他前来,让他见识陛下今日之威仪?”
黄巢抚掌大笑:“此言甚善。速传旨意,请天师入宫一见。”
宦官领命而去。
此时殿下一将进言:“陛下,我军虽占长安,但四方未服,当乘胜出击,不可耽于享乐。”
话音未落,众将纷纷驳斥:
“荒谬!占据唐都正当休整。”
“长安既下,天下谁还敢抗?传檄可定,何必再动干戈?”
众将大多持此看法。
亦有少数将领心存异议,然见众人皆如此主张,只得随波逐流,勉强附和。
一将领愤懑难平,慨然道:"兵贵神速,当乘锐气直取长安,若迁延时日,士气必衰,届时军心涣散,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尔等竟不明此理,实乃庸碌之辈。"
黄巢见众将争执不休,心生烦躁,挥手将其尽数斥退。此刻他只顾沉溺于眼前富贵。
殿中静候左良与王守到来。
久候多时,宦官终于来报二人已至。
黄巢当即宣召入殿。
不多时,左良与王守入内觐见,执礼甚恭。
见二人未称陛下,黄巢面露不豫,却未发作,转而笑道:"天师,王守,阔别多年,别来无恙?当年相见尚是少年,如今我已垂垂老矣。"
王守欣喜道:"昔日同赴科场,不想兄长竟成就如此伟业,登临帝位。"
黄巢傲然道:"科举艰难, 易为。世家大族阻我仕途,屡试不第,索性揭竿而起。当年轻慢于我者,今皆化为脚下白骨!"
王守再拜道:"兄长雄才伟略,令人钦佩。初闻兄长起事,只道难以成功,不想竟开创大齐,得登大宝。能为兄长故交,实乃三生有幸。"
黄巢纵声大笑,起身道:"久别重逢,正当畅叙旧情。贤弟不妨多留几日,容我一尽地主之谊。"
王守欣然应允。
左良静观不语,面带浅笑,似浑不在意。
黄巢与二人叙谈良久,方命左良及随从退下歇息,独留王守追忆往昔。
二人言笑晏晏,恍如重拾少年情谊。
话说左良携王守及随从入长安觐见黄巢。黄巢留王守叙旧,遣左良出宫至别馆安歇。
当夜,左良在馆中展卷夜读。此书乃馆中原主——某李唐重臣所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