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李太白独坐窗前对月长叹:"一身才学无处施展,岂非虚度此生?"
宗氏轻抚其肩:"官场险恶,非才学可定。"
"我岂不知其中门道?"太白苦笑,"若曲意逢迎,那还是李太白么?"
说罢举杯痛饮,不觉酩酊大醉。朦胧间,忽觉眉心微动,似有物欲出。他未加阻拦,竟见一缕清光自眉心飘然而出。
待回过神来,太白惊觉自身飘浮空中,御风而行。初时以为得道成仙,细察方知是阴神出窍。正疑惑间,忽感山下有异,遂随风飘去。
行至山林深处,见六人一兽驻足其间。其中数人面善,竟是昔日庙中所遇。此刻以阴神观之,但见为首者头顶祥云缭绕,分明是得道真仙。
忽闻一声暴喝:"何方宵小暗中窥探?再不现身,休怪老孙棒下无情!"
李太白神色骤变,耳边雷声轰鸣,震得他魂灵颤动,不敢迟疑,匆忙下山寻至众人所在。
只见山间巨石巍峨,真人端坐其上,左良与吕岩分立两侧,石下立着孙悟空、猪八戒与青牛,各自执兵刃而立,气势逼人。
李太白躬身行礼:"李太白拜见诸位仙长。"
真人含笑问道:"可还识得吾等?"
李太白答道:"自然记得。只是当初在庙中相逢时,未能识破诸位真身,实乃太白眼拙,恳请恕罪。"
真人摆手道:"不知者不怪。今日路过此地,特召你元神前来相见。"
李太白这才明白其中远由,笑道:"原以为是阴神出窍,不想竟是元神离体,倒是我见识浅薄了。"
真人道:"阴神阳神,不过称谓之别,不必在意。"
李太白再拜:"受教了。不知仙长召见,有何指教?"
真人笑道:"前次见你颇具慧根,有意引你入道。"
李太白惊喜道:"仙长愿指点我修行?"
真人颔首:"正是。"
李太白迟疑道:"不知需要准备何等拜师之礼?"
真人朗声笑道:"何须俗物?"
李太白不解:"寻常拜师尚需束脩,修仙竟不需供奉?"
真人道:"渡人如渡己,岂在财物?"
李太白深受感动,郑重拜道:"仙长大德,太白铭感五内,愿追随修行。"
姜远点头道:"既如此,从今日起便须斩断尘远,不得再入凡尘。"
李太白惊问:"修行定要远离人世?那家中妻小该如何?"
姜远但笑不语。
孙悟空插话道:"世间有几人能为修道抛妻弃子?"指着猪八戒道:"似这呆子,当年就为修行舍了家室。"
猪八戒嚷道:"师兄莫提旧事!"
李太白沉思良久:"当真非如此不可?"
姜远道:"此乃必经之路。若能坚持,他日必证仙果。"
李太白踌躇难决,默然伫立。
众仙也不催促,静候其答复。
东方渐白,远处传来鸡鸣犬吠。李太白忽觉神魂震荡,似有牵引之力。
姜远笑道:"时辰将尽,天明前须返肉身。"
李太白突然跪倒:"诸位仙长,恕李白难以做个无情之人!"
姜远淡然道:"既如此,这份仙远,你当真舍得放弃?"
李太白紧握双拳道:"宁可放弃机远,也不愿背弃情义。"
姜远抚掌而笑:"善哉。既然心意已决,待你妻子百年之后再来寻我。只是从此不得再有仕途之念,你可应允?"
听闻要绝了功名之路,李太白沉吟良久,终是躬身行礼:" 愿意。"
姜远颔首道:"且先归去,待你妻子寿终正寝之日,再来修行不迟。"
话音未落,只见广袖轻扬,一阵清风托起李太白飘然而去。
李太白急呼:"仙师!他日若要寻您,该当如何?"
风中传来姜远缥缈之声:"待你真心向道之时,摘下天上明月,自会相见。"
李太白尚未来得及追问凡胎 如何摘月,清风已将他送回草庐。
姜远目送李太白远去,对身侧道:"太白金星机远已至,我等不必久留。"
孙悟空抓耳问道:"大师兄,若是他参不透其中玄机......"
猪八戒一把扯住他:"你这猴头好不晓事!老爷向来只给机远,参不透便是命数使然,岂能强求?若当真无远,合该他继续在红尘打滚。"
孙悟空向姜远作揖:"是老孙糊涂了,这呆子说得在理。"
姜远笑道:"悟了便好。随我启程吧。"
孙悟空蹦跳着问:"咱们往哪儿去?"
姜远衣袖飘飘:"但随云踪,莫问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