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摆手道:“不必。雨势自有定数,岂能因我等私心而改?此乃欺天之举。悟空,去把庙门打开。八戒、兕大王,且变化形貌,有贵客将至。”
众人闻言,不敢多问,各自行事。悟空上前推开庙门。
门刚开,便见一穿襕袍的老者踏入庙中,衣衫被雨水打湿,略显狼狈。然而他眉宇间透着一股豁达洒脱之气,令人一见便知非凡俗之辈。
老者拍去身上雨水,见庙中有人,拱手行礼道:“诸位,老夫本欲访友,不料天降大雨,只得入庙暂避。若有叨扰,还望见谅。”
姜远笑道:“此地非我等所有,我们亦是过路之人,在此稍歇。老丈不必客气,请自便。此处有火,可取暖。看您年岁已高,当心受寒。”
老者含笑点头,径自坐到火堆旁烘衣。他看向左良,道:“先生提醒老夫当心,说我年迈。可这位老先生,瞧着比我年长许多,更该保重才是。”
左良笑道:“多谢关心。老夫身子骨硬朗,又是修行之人,不妨事。”
老者正解衣烤火,闻言一怔,问道:“您是修行之人?”
左良点头:“正是。”
孙悟空上前道:“我们都是修行之人。”
老者起身道:“原来诸位皆是同道,失敬!在下李太白,虽无师承,但常与修行之人往来,得些传承,勉强算半个修行人。”
孙悟空笑道:“修行便是修行,哪来半个之说?”
李太白捋须道:“小友有所不知。我自幼喜好修行之道,却立志为官,匡扶朝纲,故未入真修行。但曾遇一道人,与我亦师亦友,常说我天生该入此道,只是机远未至。因此我只敢自称半个修行人。”
孙悟空恍然:“原来如此。但修行不分半个,您大可直言是修行之人。”
李太白摇头:“不敢僭越。”
孙悟空不再多言。
姜远微笑道:“听你所言,你与修行颇有远分,只因志在仕途,故未入此道,是么?”
李太白点头:“正是如此。”
姜远又问:“既然一心为官,不知如今身居何职?”
李太白神色一黯。他仕途不顺,才隐居扬州。此刻被问起,心中怅然,但仍坚信终有一日能施展抱负,正如“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姜远微微一笑,道:"我略通相面之术,观你周身毫无官运,想必至今未曾入仕,可对?"
李白坦然应道:"先生慧眼。虽无官运加身,但我自信若得机遇,才华定不逊于人。"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姜远轻抚长须,"你既有修行根骨,何不改道求仙?或许能事半功倍,成就正果。"
李白坚定摇头:"人各有志,我志在庙堂,不在仙途。"
真人插言问道:"为官究竟有何益处?"
"在位时可造福一方,离世后青史留名。"李白眼中闪着光芒。
真人又问:"可知修行妙处?"
"不过长生法术罢了。"李白淡然道,"若为此心动,早入玄门矣。"
真人闻言含笑不语。
待雨势渐歇,李白拱手作别。众人目送其远去,孙悟空忽道:"此人当是太白金星转世。"
猪八戒惊得跳脚:"那呆子怎会是星君转世?分明是个官迷心窍的凡夫!"
孙悟空揪住他耳朵喝道:"休要胡言!星君堕入苦海,迷失本心也是常理。"
"师兄饶命!"猪八戒连连告饶,"老猪知错了。"
真人盘坐沉吟:"既是他执迷不悟,强渡无益。且待机远吧。"
——·——
数月后,真人一行离庙启程。土地爷慌忙现身相送:"可是小神招待不周?"
姜远上前搀扶起土地,温声道:“何来罪过之说?土神容我等在庙中休憩多日,已是莫大恩情。这份收留之恩,我必铭记于心。日后若遇难解灾劫,可来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寻我,定当相助。”
土地闻言热泪盈眶,躬身道:"小老儿拜谢真人!寒舍永远为真人敞开。"
姜远含笑颔首,率众踏出庙门。土地执意相送,紧跟其后。行约五十里,姜远劝返:"请回庙镇守一方,保境安民便是最好。"土地再三叩拜方归。
孙悟空凑近问道:"大师兄,太白金星所言机远未至,我们该往何处?"
姜远遥指前方:"且寻闻道之人。"
现出本相的猪八戒扛着钉耙嘟囔:"这乱世哪还有清醒的求道者?纵有也早被二神迷惑......"忽觉左良、青牛与悟空齐瞪来,忙噤声不语。
悟空掣出金箍棒:"俺老孙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