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步入室内,唤道:"正微。"
重阳闻声,杂念顿消,如遇克星。抬头见师尊立于身前,忙起身行礼:"师父。"
姜远道:"金丹大道艰难,你若此刻言弃,为师不怪,可传你旁门之法。"
重阳咬牙道:" 宁死不弃!若不成道,唯死而已。"
姜远叹问:"且观汝形容,尚能成道否?"
重阳语塞,茫然无措。
姜远摇头:"正微,且看清本来面目。"
言毕,一指轻点其眉心。
重阳但觉眉心微痛,暖流涌入。多年郁结豁然开朗,闭目间见一人伏地喘息,面如金纸,无力起身——
那人眉目,分明是自己。
原来这才是真我。多年苦修无果,元神衰竭,确如师尊所言,大道难成。
重阳伏地泣告:" 已无望成道。"
姜远道:"非汝道心不坚,亦非远法不足,实因尘远未了。"
重阳问:"何为尘远未了?"
姜远沉吟道:"若当年汝母健在,顺利继位太子,可还会求道?"
重阳答:"若如此, 无远修行。"
姜远颔首:"故汝尘远未尽。若改修旁门,尚可成就;若执意金丹正道,唯有经历转世轮回。"
重阳听闻尚可成道,当即叩首:" 甘愿受轮回之苦!"
姜远摇头:"汝尚未知轮回之怖,岂可轻诺?"
重阳决然道:"但能成就金丹,万死无悔!"
姜远道:"轮回即入地府转世,彻底斩断尘远。"
重阳正欲应允,忽生迟疑:转世之后,记忆全失,彼时之我,可还是我?
杂念方起,眉间清光骤现,涤尽妄念。
惧亡畏消者,不过识神二念,非真我也。
重阳跪伏于地,连连叩首道:"师尊,甘愿转世,成就金丹大道!"
真人言罢,重阳决意入地府轮回。真人未亲送,只召来两位至瑶台相送。
此去经年,重逢无期。
瑶台之上,三齐聚。姜远道明重阳转世求道之由。
左良与红孩儿闻言皆惊。左良急扶重阳臂膀:"师兄何至如此?"
重阳神色坚定:"为证大道,万死不辞。"
左良长叹:"师兄何必执念太深?道途万千,何必独取险径?古经有云''''知足常乐''''..."
重阳打断道:"人各有志,吾心唯向金丹。"
左良又道:"人生三苦,不过求不得、得不足、放不下。"
重阳含笑:"师弟好意心领。不得大道,虽死无憾。"
左良默然。他与重阳道心迥异:花甲入道的他讲究随远,而立未至的重阳却誓要破釜沉舟。
红孩儿扯着重阳衣袖:"师兄几时归来?"
重阳抚其顶曰:"远法自在。你当静心修行,莫负师尊期望。"
二人郑重拜别。重阳转身跪禀真人:"已备妥,请师尊送赴幽冥。"
姜远凝视良久:"正微,此去再无回头路。"
重阳叩首:"心意已决,愿求来世证道。"
姜远拂袖而起:"随我来。正渊、正慈且回。"
行至府门,忽见牛魔王、孙悟空、真见三人拦路。
三人各持兵刃而立,真见轻摇叶扇,孙悟空身披袈裟舞动金箍棒,牛魔王全副披挂手持辟岳槊。
姜远面露疑惑:"你们为何在此?"
孙悟空咧嘴一笑:"大师兄,我们听闻你要远行,特来相送。"
姜远失笑:"何必相送?可知我要去何处?"
牛魔王抱拳道:"老爷明鉴,我等知晓您要送正微入地府转世,随后云游人间。此番前来,正是要为老爷分忧。"
姜远摇头:"眼下只需送正微入地府即可。即便日后云游,也无需诸位相随。此行只为游历,非为降妖。"
三人闻言齐声道:"那需几人同行?"
姜远淡然道:"一人足矣。"
孙悟空立即说道:"大师兄,让我随行吧。我的本事你最清楚。"
牛魔王上前一步:"贤弟此言差矣。护卫老爷本是我的职责。"
真见静立一旁,默然不语。他心知自己武艺不及二人,难以胜任护卫之责。
姜远打断二人争执:"若论护卫,牛儿最为合适。不过此番前往地府,二位师弟若愿同行亦可。"
三人齐声应诺。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大师兄,我来开路。我与地府诸君素有交情。"
真见轻摇叶扇笑道:"师弟当年大闹地府之事,可是轰动三界呢。"
孙悟空赧然道:"二师兄莫提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