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
左良转身欲走。
忽有一孩童奔来,抱住左良,哭求他莫要离开。
左良默然良久,将孩童抱起,交予长子。
长子含泪上前,道:“父亲,既留不住你,还请带上些银钱仆从,也好照应。”
左良笑道:“不必如此,我来时无物,去时亦无物。”
言罢。
左良迈步离去,行至府外,身后哭声渐起,他心中不忍,却仍坚定前行。
刚出府门,便见姜远坐于鹿背,牛魔王牵鹿相候。
姜远见左良出来,问道:“心意已决,绝不反悔?”
左良上前深施一礼,道:“先生,我志在修行,求个自在,绝不后悔。”
姜远笑道:“既如此,随我上路。”
左良应道:“是。”
三人同行,向城外而去,身后左府内哭声隐约可闻。
左良稍作迟疑,终未回首,继续前行。
行约三里,牛魔王回头笑道:“本以为你会恋恋不舍,不料竟未回头。府中亲人哭送,富贵尽在,你为何不望一眼?”
左良道:“这位……前辈,我虽未得自在,却也明白,既做决断,便当勇往直前,回头则败。”
牛魔王大笑:“倒是个明白人!莫叫什么前辈,唤我牛爷便是。”
左良恭敬道:“牛爷。”
牛魔王点头:“果然通透。”
左良又问:“牛爷,先生,不知此行去向何方?”
牛魔王道:“往淮河去,水猿大圣居于彼处。”
左良讶然:“淮河距此七八千里,何时能到?”
牛魔王笑道:“修行之人,何惧光阴?若老爷愿腾云,一日二十四万里,朝北海暮苍梧,不过等闲。且走着便是。”
左良暗惊,知遇仙人。
行至山林间,忽闻虎啸震林,似有猛虎欲扑。左良胆颤心惊,双腿发软,欲退却回返,却见姜远安坐鹿背,牛魔王持棍前行,毫无惧色。
左良心绪纷乱:如此虎啸,必是猛虎潜伏,先生与牛爷为何置若罔闻?若继续跟随,恐遭虎口。
不如归去,尚有富贵可享;若留此地,必为虎食。传闻为虎所噬者,化作伥鬼,不得超生,若真如此,岂非万劫不复?
正犹豫间,见姜远与牛魔王已向前行。左良咬牙跺脚,紧抓鹿尾,闭目随行。虎啸愈近,喘息可闻,似与猛虎擦肩而过。
不知多久,虎声渐消。睁眼时,足下金光涌现,姜远含笑相望。
——三人在惊蛰时节行进半月有余,春雨绵绵中来到一座荒山。泥泞山路上,唯有白鹿坐骑能稳健前行。
姜远头戴斗笠,牛魔王与年过六旬的左良紧随其后。左良虽步履蹒跚,仍咬牙紧跟不敢抱怨。
见天色已晚,姜远指向远处庙宇:"今夜在此歇脚,明早再赴淮河。"牛魔王观察后禀报是座荒庙,姜远淡然道:"能遮风避雨即可。"
入庙后,左良强撑精神欲打扫,被姜远制止:"净心胜于净地。"只见真人落座处尘埃自散。姜远吩咐牛魔王焚香敬天地,左良恭敬行礼后方才入座。
姜远关切询问左良体力,老者坚称修行之心可抵疲累。牛魔王生火时调侃道:"你这身板该多练练。"
左良微微一笑:“牛爷是神仙人物,我只是个普通人,哪能相比。”
牛魔王哼了一声:“你比寻常凡人还不如。根基太浅,想必年轻时放纵无度,不知节制,才会如此虚弱。若是懂得修身养性之人,即便年迈,也不会像你这般不堪。”
左良讪讪一笑,不知如何接话。
姜远问道:“如今走到何处了?”
左良恭敬回答:“先生,我年少时四处游历,曾到过许多地方。此处距离淮河尚远,还有五千里路程。”
姜远点头道:“稍作休息,再继续赶路。”
左良躬身行礼:“多谢先生体恤。”
姜远笑问:“你如何谢我?”
左良认真道:“先生是神仙中人,腾云驾雾轻而易举。若非因为我拖累,先生必定一路前行,不会停下。因此,我应当拜谢先生。”
姜远含笑不语。
众人暂歇庙中,天色渐暗,细雨绵绵。他们在庙内生火取暖。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一人踉踉跄跄闯入庙中。
姜远仔细打量,见是个书生模样,浑身湿透,怀中紧紧抱着几本书。
书生进庙后,见到姜远几人,连忙上前行礼,恳求借火取暖。
姜远笑着应允。
书生小心坐下,将怀中的书放在火旁烘干,确认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牛魔王见状,皱眉道:“你怎么把书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