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降下云头,温言道:"无妨。"
牛魔王恭请道:"恳请老爷入府一叙,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姜远欣然应允,与悟空及五大神龙一同入府。牛魔王又命人放出龟蛇二将赔礼,设宴款待,礼数周全。
席间,姜远笑问:"牛王为何为难悟空,教他过不得此山?"
牛魔王离席拜道:"老爷明鉴,小妖岂敢为难。"
悟空接口道:"兄长,你那宝鼎着实厉害,分明是要阻我去路。"
牛魔王喝道:"猢狲!原想让你等在火焰山吃些苦头,便将芭蕉扇借你过山。可你竟毁我洞府大门!此事皆因你等辱骂我儿在先,结下梁子。"
悟空听罢,思忖片刻道:"确是俺老孙不对,任凭兄长处置。"
牛魔王诧异道:"依你这猴头性子,本该百般狡辩。莫说大门之事,便是辱骂我儿也是猪八戒所为,你怎地全揽在身上?"
悟空正色道:"西行取经需同心协力,八戒之过便是俺之过,理当认错。"
牛魔王叹服:"本以为你被压五行山五百年,修行不及我。今日听你这番话,方知你境界远胜于我,倒是我眼界狭隘了。"
悟空摆手:"兄长神通广大,先前交手俺未占半分便宜。"
姜远劝道:"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二人本是同宗,何必争斗?"
牛魔王沉吟道:"既然老爷开口,我便不再计较。只要孙悟空应我两件事,不仅借扇,更愿重修兄弟之谊。"
悟空起身拱手:"兄长但说无妨。"
牛魔王竖起两根手指:"其一,你须亲手修缮我洞府大门;其二,留下猪八戒在此饿上三日——不伤他性命,只略施惩戒。"
悟空爽快应道:"这两件都依兄长。"
牛魔王点头:"既如此,芭蕉扇借你便是。"
说着取出一片杏叶,迎风化作芭蕉扇递过。悟空连声道谢接过。
牛魔王忽感慨道:"当年我们七兄弟结拜,因体型排辈,我居长兄,你排最末。"
悟空抚扇笑道:"这些往事俺都记得。"
牛魔王叹息:"那时结拜不过图个热闹,算不得真兄弟。俗话说''''同甘共苦''''方见真情。如今你途经此地,我却多方为难......可还愿与我再做兄弟?"
悟空郑重道:"既称过长兄,永不敢忘。"
牛魔王大喜上前:"好!自随老爷修行后,再未与人结义。你我本是同族,今日便重修金兰之好。"
二人把臂低语,牛魔王又道:"先前红孩儿回府,盛赞你待他亲厚。早知你们叔侄情深,我也不至这般为难。"
悟空笑道:"兄长那火鼎确实厉害。"
当下重摆香案,请姜远见证。二人歃血为盟,立誓同生共死。一连欢宴 日,悟空辞行时牛魔王再三挽留,最后派妖兵将行李送至火焰山方罢。
临行之际,牛魔王拉住孙悟空衣袖道:"贤弟既与我重续金兰之义,为兄当进一言。这火焰山因你当年大闹天宫而起,百姓受苦多年,若不彻底解决,日后必酿大祸,种种业报终将归于你身。听为兄一句,当除此山祸根。"
悟空忙问:"兄长可有妙法?莫非要将整座山移走不成?"
牛魔王摇头道:"非也。八百里火焰山岂是易与?你手中芭蕉扇乃稀世珍宝,只需连扇四十九下,自可永绝后患。只是此举极耗法力,老牛扇到一半便需进食,贤弟耐力非凡,定能成功。"
悟空拱手称谢。
牛魔王朗声笑道:"西行路远,贤弟保重。若有需要,尽管传信,为兄帐下万余精兵随时听候调遣。"
悟空再次道谢,又向姜远真人及龟蛇二将等一一辞别,托他们代为向玄帝致意,这才收拾行装启程。
见真人要走,牛魔王恭敬奉还豫鼎,禀报使命完成。
姜远接过宝鼎系回腰间,笑道:"你险些让悟空过不了关,没想到你们还能冰释前嫌。"
牛魔王答道:"老爷明鉴。当年随您去五行山探望时,他还是个凶相毕露的妖猴,如今却已脱胎换骨,佛性深厚。您常教导''''闻道者皆为同道'''',老牛也是修行之人,重修旧好有何不可?"
姜远点头赞许:"你修行确实未曾懈怠。"
真人不再多言,整顿玄帝兵马准备前往武当山太和宫觐见。本欲带牛魔王同行,却被姜远留下处理山中事务,嘱咐闲暇时再去方寸山即可。安排妥当后,姜远便率众启程。
......
火焰山茅舍前。
孙悟空携芭蕉扇归来,先遣散随行妖兵以免惊扰师父,这才进屋喊道:"师父! 回来了。"
唐僧与沙僧闻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