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猴这才停歇。
姜远道:“你二人一真一假,我虽分不清,却知假悟空根底。周天有五类:、毛、羽、昆、鳞,你俩可知?”
二猴答道:“自然知晓。当年强销生死簿时,得知猴类似人非人,似非,故另立一簿记载。”
姜远道:“但还有一类,不入五类,亦非另簿所载——那便是假悟空。”
二猴追问:“大师兄,是哪一类?”
姜远道:“乃混世四猴:灵明石猴、赤尻马猴、通臂猿猴、六耳猕猴。此四猴超脱周天,而那假悟空,正是六耳猕猴。此猴善听音、明事理、晓前后,通万物,乃心魔所生,一旦现世,必酿灾祸。”
二猴恳求:“既知它是六耳猕猴,请大师兄设法降服,还我清白。”
姜远摇头:“我无力分辨真假,却另有办法。”
二猴再拜:“请大师兄指点。”
姜远笑道:“你二人各自将金丹道秘说与我听,能说出的便是真,说不出的便是假。祖师曾言‘法不传六耳’,六耳猕猴无远知晓道秘。”
大圣闻言,凑近姜远耳语道秘。
姜远听罢,当即喝道:“真假已明,六耳还不现形!”
六耳大惊,转身欲逃,却被真见拦在门前:“休想走脱!”
六耳慌乱,举棒便打,真见轻挥叶扇,祥雾阻隔,铁棒难落。
大圣怒骂:“妖怪哪里逃!”一棒劈头打下。
六耳被道破根脚,无心恋战,化身苍蝇钻向门缝。
姜远法眼如炬,冷笑道:“仙府岂容蝇虫?雕虫小技也敢卖弄!”
说罢,真人戒尺一落,苍蝇现出原形。大圣紧跟一棒,六耳当场毙命。
大圣除灭六耳猕猴,自此心无旁骛,修行渐臻圆满之境。体内二神祛除六贼干扰,五蕴渐得安定。
行者诛杀六耳后心神澄明,转身向姜远长跪叩首,又向真见施礼道:"多蒙二位师兄护持,此恩永志不忘。"
姜远搀起悟空道:"早说过有难处可回山求助,只是不该搅扰山中清修。"
悟空告罪:"一时鲁莽,望师兄海涵。"
红孩儿见状上前行礼:"老叔安好!"
悟空笑问:"贤侄如今可信我们本是同宗?"
红孩儿再拜:"先前年幼无知,回家方知确实。恳请老叔宽恕。"这灵童礼数周全。
悟空扶起道:"好侄儿不必多礼。"
红孩儿请求:"老叔神通广大,可否指点侄儿武艺?"
悟空欣然应允:"既是你有心求学,老孙必倾心相授。"
姜远提醒:"休要耽搁,师父正在洞府,你该去拜见。"
悟空闻言惶恐:"只怕师父仍记前嫌..."
姜远宽慰:"若真恼你,岂容你踏入方寸山?如今修行有成,正该面见师尊。"
悟空虽忐忑,仍整衣前往祖师静室。
三星仙洞内。那猴儿回到洞府欲拜见祖师,轻手轻脚走近静室,在门前踌躇不前,只见房门虚掩,祖师蜷卧榻上酣睡。
猴儿静候多时,终于壮着胆子踏入室内,跪伏榻前,不敢出声惊扰,只默默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祖师醒来,伸展开双腿,披衣盘坐,瞧见床前跪着一猴,面目灵动,却带着几分妖气。
祖师故作恼怒道:"你是何方来的,怎敢擅闯我府,在此跪拜?莫非是牛圣婴顽皮忘了关门,放你这山野猢狲进来?"
猴儿战战兢兢,连连叩首:"师父明鉴,绝非山野猢狲。"
祖师道:"既非山野猢狲,为何来此?莫非是为求道修行?"
猴儿急道:"师父,是悟空啊!"
祖师沉吟道:"你说是我的第十个徒弟悟空?"
猴儿忙答:"正是 。"
祖师摇头:"绝无可能。我那徒儿天生灵相,岂是你这般模样?况且早已逐出师门,怎会回来?"
猴儿闻言悲从中来,含泪道:"师父,确是悟空。都怪 不争气,往日卖弄本事,幸得大师兄点化才迷途知返。求师父宽恕,再不敢造次。"
祖师下榻扶起猴儿:"莫要如此,为师并未真恼,方才不过戏言。你能除去二心重归正道,为师甚慰。"
猴儿再也抑制不住,放声痛哭。
祖师让猴儿坐定,叹道:"你这猴儿啊。"
猴儿拭泪道:"只怕师父责怪,迟迟不敢来见,实在无礼。"
祖师温言道:"为师恼的是你那二心,并非你本人。起来说话。"
师徒二人促膝长谈,前嫌尽释。
猴儿郑重叩拜:"师父,愿侍奉左右,再不离开。"
祖师端坐问道:"先前听你大师兄说,你保唐僧西天取经以求正果。如今说要留下尽孝,可是功德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