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倏忽一年。
这日三星洞内春意盎然。真见邀众同门于古柏下论道,姜远应邀而至。
见柏树下十余人多为生面孔,姜远询问真见:"这些师弟是何字辈?"
真见答道:"多是''''如''''字辈与''''性''''字辈。"
姜远点头:"平日潜心修行,倒与诸位师弟疏远了。"
真见笑道:"师兄道行高深,自当以修行为重。"
姜远此番前来,本就有结识同门之意。见众人各显神通,也不阻拦,只静观其妙,发觉其中确有几分独到之处。
采药归来后,他天资聪颖,常见旁门左道之术,只觉易如反掌。
众师兄弟所学甚杂,有精通墨家机关之术者,心灵手巧;有擅长请仙扶乩者,元神充盈。若能潜心修行,他日或可证得大道。
姜远问道:"真见师弟,这些年离山的同门,可曾计数?"
真见摇头:"未曾细数,约莫数十人。更早的前辈,我便不知了。"
真见乃第五代 ,如何知晓"广大智慧"四辈之事。
姜远暗自思忖,祖师门下 恐有百人之众。来来往往,他大多记不清,唯大慧、真见等寥寥数人印象深刻。
正思索间,忽见祖师驾临。
众人慌忙行礼:"拜见师父!"
祖师道:"尔等且去用功,莫要懈怠。"
众人告退,独留姜远。
姜远问道:"师父有何吩咐?"
祖师笑道:"童儿随我出府,有位修行人要与你论道。"
姜远不解:" 修为尚浅,未得真传,怎敢与人论道?"
祖师抚须:"确是寻你修行的,随我来。"
说罢携姜远出洞。行至三星仙洞,开启中门,果见一位身放佛光的笑面菩萨——正是弥勒尊者。
弥勒合十行礼:"菩提道兄,广心真人。"
祖师还礼:"弥勒菩萨。"
姜远忙道:"愧不敢当''''真人''''之称。"
他金丹未成,道行未满,若妄称真人,岂不贻笑大方?待日后丹成,再议道号不迟。
却说三星仙洞楼台上,祖师设宴款待弥勒。品过四时灵果,三日后移步瑶台。
祖师问道:"菩萨此来所为何事?"
弥勒合掌:"为修行而来。"
祖师又问:"如何修行?"
弥勒笑道:"贫僧以般若智慧观照西牛贺洲,见东来佛法如禅宗之势,沛然莫御。特来随广心真人参悟。"
姜远闻言诧异:" 不过道童,岂敢指点菩萨?"
此时方知祖师所言"修行人"之意。
祖师笑而不语。
弥勒道:"真人金丹将成,何必过谦?既悟东来禅法,贫僧愿执 礼。"
姜远连连摆手:"万万不可!若求禅法,赠予经卷便是。"
弥勒菩萨言:“吾与真人超脱因果,岂能厚颜受经?望真人不弃,允我随行参悟。”
姜远看向祖师,祖师默然,由他定夺。他沉吟片刻道:“菩萨若愿同行,不立师徒名分,只存慕道之心、承道之义,可愿?”
祖师闻言展颜。
弥勒菩萨合十应道:“甘之如饴。”
三人再无赘言。祖师指静室予弥勒暂歇,自携童儿返归内室。
须臾。
祖师与姜童儿入静室。
童儿奉茶问道:“师尊,此番作为,是吉是凶?”
祖师答:“何来吉凶?倘有祸端,为师早闭洞门拒客,岂容你二人相见?”
姜远顿悟:“未想弥勒菩萨竟愿随我修行。”
祖师笑言:“汝法玄妙,引来菩萨求道,恰证童儿不凡。”
姜远谦道:“ 金丹未成,怎当‘不凡’二字?”
祖师曰:“丹成在即,现需精研‘火候’。”
姜远心窍顿开,伏地恳求:“求师尊垂悯,授火候真诀,助 贯通三要,早结金丹!”
祖师扶起童儿:“此秘不传汝,更传何人?且静心听讲。”
姜远正襟危坐,凝神受教。祖师袖拂清风,闭户防泄天机。
祖师问:“昔日炼金公,用何火法?”
姜远答:“承师授冬至吞阴、夏至纳阳之秘,方得金公。”
祖师颔首:“既记前法,此步易尔。金丹火候异于金公,需以元神为焰,调五人助火,合真息吞吐控火势。纯熟之日,便是功成之时。”
姜远仍有惑:“如何驱策元神为火?”
祖师招耳密授上乘火诀。
童儿听罢豁然——昔年金公火法粗浅,今得真传方知:金丹大药藏于身内,真火本在元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