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点头称是。
祖师指着脚下金光道:“此路可避凶邪,虎狼妖魔皆不敢近。你须谨守其中,若踏出半步,恐遭不测,元神亦有倾覆之危。”
姜远肃然应下,紧随祖师前行。
起初,他尚有兴致观望四周,可连行十日后,便知此地唯有风沙蔽目,再无别样景致,索性不再多看,只潜心修炼,驯服心猿以炼元神。
走得愈久,他愈发觉西牛贺洲之荒芜远超想象。昔日在南瞻部洲,他餐风饮露数十日,心猿渐伏;而如今身处此境,更知此地凶险莫测……
在西牛贺洲这片荒芜之地,饮露解渴纯属妄想,唯有夜夜吞咽狂风。此地的风既猛烈又粗粝,灌入喉中尽是苦涩,令人步履维艰。
姜远别无他法,只得耐心打磨心性,耗费更多时日。
……
行走在西牛贺洲,光阴飞逝如箭。
师徒二人沿着金光大道前行,一走便是五六年。途中遭遇猛虎妖狐,姜远始终低头赶路,绝不踏出金光范围,以元神护体。
这日风沙骤起。
二人依旧向前。
忽闻路人搭话:
"咦,前面两位,从何处来?"
祖师停步。
姜远回首,见一黝黑男子步入金光大道,毫无异样。他泥宫微震,凝神细看,发现此人下半身沾染着肉眼难辨的黑泥,不过是个凡人。
来人开口道:"二位,我叫拉迪,来自前方西竭国,为取水而来。你们从何方来?"
祖师沉默。
姜远上前应答:"我们自南瞻部洲而来。"
他打量着这个叫拉迪的男子,见其上身 ,衣着简陋,显是未开化部落之人,所谓"国"不过是虚称。
细看其面容,确如记载中"满月"之相,但身高远不及传说中的十六肘——那该有八米之高。
拉迪打量着师徒二人:"南瞻部洲在何处?这般炎热天气,你们穿这么多如何忍受?"
姜远答道:"心静自然凉,心动则生热。"
拉迪闻言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亮光:"这话有理。不如到寒舍做客,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姜远婉拒:"不必了。我们只是过客,因你搭话才驻足,现在该继续赶路了。"
说罢与祖师对视一眼,沿金光大道前行。
拉迪挠头不解,见二人拒绝也不纠缠。
刚走几步,忽见天色有异。拉迪抬头,一只巨雕俯冲而下,将他攫走。
姜远见状怒发冲冠,衣袍翻飞间,黑白双鱼化作太极图案浮现身前。他正要踏出金光救人,却在边远突然止步——泥宫剧震,豫鼎轻颤示警。
太极图案消散,姜远眼中精光闪现。再望天空,哪有什么巨雕抓人?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既无拉迪,亦无巨雕,不过是魔障诱他离开金光大道的陷阱。
祖师轻拍他肩膀:"徒儿,可明白了?"
姜远心有余悸:"师父,这是何物?"
祖师指向远方:"西牛贺洲妖魔横行,犹如苦海。你所见黑泥即是苦海之水。若踏出金光,黑泥便会污染你的心猿,蒙蔽你的元神,将你拖入苦海。"
姜远惊道:"可那幻象如此逼真!"
祖师含笑:"此乃众生相。众生沉沦苦海,见你超然物外却心猿未定,自有二神作祟,自然要引你同堕。前路漫漫,魔障重重,你的二神还会与它们共鸣害你。"
姜远明白这是自己修行尚浅。若修成金丹,岂容妖魔作祟?他环顾四周,心中已有计较。
他扯下衣袖遮住双眼问道:"师尊,蒙住双目可能过关?"
菩提祖师摆手道:"今日可遮目,来日金丹有缺,皆因此刻障目之过。"
修行岂能取巧?
左道不钻空子,正途焉能讨巧。
姜远顿悟,恭敬道:" 明白了。"
祖师叮嘱:"守住本心,莫被表象所惑。西牛贺洲众生不在此道,这条金径通向灵台方寸山,沿途唯有魔障。"
姜远应诺。
师徒继续前行。
姜童儿吃了教训,收束心猿,不再东张西望,时时捧着豫鼎稳固心神。
......
跋涉七载寒暑。
途中遇见诸多怪相:泥潭呼救者、老妪哀嚎、狰狞巨虎拦路。
童子学了乖,充耳不闻。遇纠缠便举鼎作势,妖魔立散。
祖师见状,笑而不语。
又行十载,终出荒漠。
祖师遥指远山:"灵台方寸山就在彼处。"
姜远极目望去,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