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那尚未散尽的药香霸道地钻入女人的呼吸。
林月疏的心跳,在那一瞬间,确实漏了半拍。
但她是谁?
她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镇北将军!
区区一个男人的美色,还不足以让她乱了阵脚。
林月疏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笑意更深。
“王爷说笑了。”
“我林月疏要真想对王爷图谋不轨……”
“……王爷觉得,您现在还有机会开口质问我吗?”
她顿了顿,视线更加放肆,如有实质般地在他线条分明的胸膛上游走。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岂有此理!
萧北望的眸色沉了下去。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胆!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
“哦?那倒是本王好奇了。”
“你深夜来访,不为本王的美色,那是为何?”
他刻意又朝她逼近了一寸。
两人之间,几乎再无缝隙。
萧北望甚至能看清林月疏那清冷双眸上的根根分明的睫毛,他还是第一次,于一个女子如此亲昵,却并不觉得讨厌,反倒觉得挺有意思。
林月疏勾唇一笑,缓缓说道:
“我来,自然是为了王爷。”
“……全天下都知道摄政王体弱多病,是个药罐子。可依我看,王爷的身子,可不像传闻中那般天生孱弱。”
“而是另有隐情。”
萧北望笑了。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他那张俊美病态的脸庞,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机。
“所以,将军是来求证的?”
“不。”
林月疏摇了摇头,迎着他冰冷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来与王爷,谈一笔交易。”
“交易?”
萧北望玩味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本王与将军,有什么好交易的?”
林月疏红唇轻启,“我能解王爷身上的毒,这够不够格跟王爷讲条件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北望周身的气压陡然降至冰点。
那只扣着她手腕的大手猛然松开,下一瞬,却如铁钳一般,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杀意暴涨!
窒息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可林月疏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她只是静静的,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凝视着眼前这张瞬间褪去所有伪装的脸。
萧北望的面色依旧是那病态的苍白。
但在这一刻,那苍白不再是虚弱,而是玉石俱焚般的冷冽。
方才还含着玩味的薄唇,此刻抿成了一道凌厉的直线,唇角紧绷,透着嗜血的残忍。
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双平日里含着三分病气、七分疏离的桃花眸,此刻像是被泼了墨的寒潭,再不见一丝光亮。
萧北望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镇北将军,你是怎么知道我中毒的?是谁告诉你的?说出来,本王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林月疏全身动弹不得,脖子随时能被扭断,依旧淡定。
她却无视了抵在喉间的威胁,继续说道:
“王爷中的毒名为‘烛龙泪’,发作之时如烈火焚身,寒冰刺骨。若我没有诊断错,王爷体内的阳火与寒毒早已纠缠不休,您之所以能撑到今天,全靠一股至强的内力在强行压制。但这终究是饮鸩止渴。王爷,你的时间,不多了。”
“还有,王爷莫要多心,我不过是早年学了几年医术而已,所以能知道王爷的秘密。王爷,这世间能为王爷解毒的人本就不多,杀了我,你可错失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你确定要怎么做吗?”
萧北望眼中的杀意更浓。
她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真的只是因为她是一个医女吗?
萧北望缓缓收紧了手指,只要他再用一分力,眼前这个女人的脖子就会被轻易折断。
萧北望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说完了,就该上路了。”
致命的威胁,已近在咫尺。
林月疏本以为这番有理有据的剖析足以打动他,却没料到他竟是如此软硬不吃,杀心已决。
她忽然笑了。
在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她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尽管呼吸已经微弱到极致,林月疏依然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用尽全力,吐出最诛心的话语。
“王爷当然可以杀我。”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