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礁石滩慢慢走,眼睛像扫描仪似的扫过每一处缝隙。不一会儿,又抓了几只小螃蟹,还在一块大礁石的背面摸到了两只龙虾,通体泛红,个头不算大,但鲜活得很。最让他惊喜的是,在一块布满青苔的礁石下,居然摸到了三只小鲍鱼,壳上还沾着细小的海草,他小心翼翼地把鲍鱼抠下来,生怕弄伤它们,轻轻放进网兜里:“晚上能炖个鲍鱼汤补补了!”
网兜里的收获渐渐多了起来,王磊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差不多该回去了。他提着网兜往回走,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回去后找个大水桶,把螃蟹、龙虾、鲍鱼分开养着,等过两天朋友来做客,正好能露一手。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笑了——这样有奔头又自在的日子,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回到东头村的小院,王磊先把网兜放在院角,转身去杂物间翻出那个半人高的活水箱。这水箱是他特意挑的食品级材质,底下装了简易增氧泵,之前钓了鲜活海货想存着吃,就靠它维持生机。他拎着水箱到水龙头下,接了大半箱自来水,又往里面兑了些提前晒好的海水——养海鲜得调对盐度,不然活不了多久,这是他跟老渔民学的诀窍。
水接好,王磊插上增氧泵,“嗡嗡”的气泡声立刻在水箱里响起,细密的泡泡从水底往上冒,像撒了把碎银。他这才打开网兜,先把三只鲍鱼捞出来——鲍鱼壳上还沾着青苔和细沙,他拿着小刷子,蘸着海水轻轻刷洗,连壳边缘的缝隙都没放过,刷干净的鲍鱼露出米白色的肉身,碰一下还会轻轻蠕动。他把鲍鱼放进水箱一侧,又找来个塑料筐倒扣在水里,让鲍鱼能吸附在筐壁上,模拟它们在礁石上的生存环境。
接着处理龙虾,两只红龙虾还在网兜里张着鳌钳,时不时互相“打架”。王磊找了双厚手套戴上,小心地把龙虾拎出来,先检查了一遍它们的鳌钳——幸好没受伤,只是有些泥沙。他用清水把龙虾体表冲干净,直接放进水箱另一侧,龙虾一进水里就活跃起来,挥舞着鳌钳游了几圈,最后停在鲍鱼对面,隔着一段距离“对峙”,看得王磊忍不住笑:“还挺有脾气。”
最后是那几只青蟹,最大的那只巴掌大,小的也有拳头大小。王磊记得老渔民说过,养螃蟹要避免它们互相残杀,他特意在水箱中间放了块隔板,把螃蟹和龙虾、鲍鱼分开。清洗螃蟹时,他格外小心,捏住螃蟹背甲两侧,避开锋利的鳌钳和蟹脚,用软布擦去蟹壳上的泥沙,连蟹脐里的脏东西都清理得干干净净。把螃蟹放进隔板另一侧后,他还往水箱里丢了几片新鲜的海带——给它们当食物,也能保持水质干净。
都打理好后,王磊蹲在水箱旁看了会儿:鲍鱼吸附在筐壁上一动不动,龙虾在水里慢悠悠地划水,螃蟹则趴在隔板边,偶尔举着鳌钳碰一下气泡,整个水箱里充满了生机。他满意地点点头,又往水箱里加了小半桶水,确保水位足够,才关掉水龙头,把网兜和工具收拾回杂物间。
阳光斜斜地照进小院,落在活水箱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王磊搬了把椅子坐在水箱旁,掏出手机刷了刷,想着晚上煮点粥,配着早上剩下的一点白鲳鱼,再蒸一只小螃蟹,就是顿舒服的晚饭。他抬头望了望远处的海岸线,海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心里满是踏实——不用再为生计奔波,能守着这样一方小院,养着自己钓的海鲜,这样的日子,比赚再多钱都让人安心。
眼看日头西斜,晚霞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王磊起身走向活水箱。他没选最大的青蟹,挑了只中等大小、蟹壳泛着青亮光泽的,这尺寸的螃蟹肉最嫩,蟹黄也饱满。他戴着手套捏住螃蟹,先把蟹脐掰掉,用牙刷仔细刷净蟹壳缝隙和蟹脚绒毛里的泥沙,再用绳子轻轻捆住蟹身——蒸螃蟹时捆住腿,能避免蟹肉受热后散掉,这是他在餐馆帮工时偷偷学来的小技巧。
厨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王磊从米缸里舀出半碗大米,淘洗干净后倒进砂锅,加了三倍的清水,开小火慢慢熬煮。粥锅咕嘟咕嘟冒起细泡时,他把处理好的螃蟹放进蒸锅,又从冰箱里拿出早上剩下的白鲳鱼,切成小块,用少许盐和料酒腌了十分钟。
等粥熬得浓稠,米粒开花时,他掀开蒸锅——蟹壳已经变成诱人的橙红色,蒸汽裹着螃蟹的鲜香扑面而来。他先把螃蟹端出来,又把鲳鱼块放进粥里,搅了搅,再撒上一把切碎的葱花和香菜,滴几滴香油。瞬间,海鲜的鲜、葱花的香和香油的醇厚混在一起,整个厨房都飘满了香味。
王磊把粥盛进粗瓷碗里,螃蟹放在旁边的盘子里,又从腌菜坛里夹了一小碟萝卜干,简单的晚餐就齐了。他坐在小院的石桌旁,就着渐暗的天色开始吃饭。先舀一勺海鲜粥,米粒软糯,鱼肉鲜嫩,鲜得不用放任何多余的调料;再掰下一只蟹脚,轻轻一咬,满是清甜的蟹肉就滑进嘴里,蟹黄更是油润香浓,一口下去,一整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