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宿舍窗台,王磊就把压在枕头下的钓鱼帽翻了出来,指尖蹭过帽檐上还没洗干净的海盐渍——那是上个月去近海钓鲈鱼时沾上的,他盯着渍痕发了会儿呆,直到室友的闹钟第三次响起,才猛地把帽子塞回衣柜,抓起课本往教学楼跑。
大学的自由像把双刃剑,前几周没课的下午,他总揣着折叠钓竿往码头跑,潮水涨落时能钓上半桶黄鳍鲷,卖给海鲜店能赚够一周的饭钱。可这阵子课表排得密,有时上午刚在《海洋生态学》课上记完潮汐周期笔记,下午又要泡在实验室整理浮游生物样本,连给钓线换铅坠的空都没有。前天下课路过渔具店,老板还笑着问他怎么好久没来,他只能含糊着说“忙学业”,心里却惦记着店里新到的夜光饵。
挂科的风险更是悬在头顶的弦。上周《航海气象学》小测,他因为前一天去赶夜潮缺了复习时间,成绩刚过及格线,辅导员找他谈话时,指尖敲着成绩单的声音,比海浪拍礁石还让他心慌。从那以后,他把钓鱼APP的推送全关了,手机壁纸也换成了课程表,只是偶尔深夜刷题时,会点开相册里去年海钓时拍的视频——镜头里,银闪闪的马鲛鱼跃出水面,海风裹着咸腥味从屏幕里“飘”出来,他就对着视频偷偷数:再熬几天,等放假就去。
终于熬到周五,上午最后一节《渔业资源学》下课,老师刚宣布“十一放假九天”,王磊就掏出手机查潮汐表。屏幕上显示,假期头三天都是大潮,正是钓石斑鱼的好时候。他背着书包往宿舍跑,路过超市时拐进去买了两箱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又在网上约了常一起出海的船老大,定金转过去的瞬间,他摸了摸衣柜里的钓鱼帽,帽檐的海盐渍好像都亮了几分。
回到宿舍,他把课本往书架上一放,开始收拾渔具:检查钓竿的导环有没有磨损,给渔轮上润滑油,把不同型号的鱼钩按大小排进饵盒,连备用的救生衣都翻出来晒了晒。室友凑过来看热闹,打趣说“你这阵仗,像是要去钓鲨鱼”,王磊笑着把鱼饵罐塞进背包:“这九天可得好好干,争取把下个月的生活费都赚出来,还能给我妈带点新鲜海货回去。”
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像极了海钓时看到的日出。王磊把收拾好的渔具靠在墙角,指尖又触到了钓鱼帽,这次他没再把它塞回去,而是轻轻扣在头上,对着镜子扯了扯帽檐——再过一天,就能听见海浪声了。
周五下午的风裹着秋阳的暖,王磊刚把三轮车推出宿舍巷子,就按下了活鱼箱里氧气棒的开关——细密的气泡从箱底冒出来,他伸手试了试水温,又紧了紧箱盖的卡扣,这才跨上车座。车把上挂着帆布渔具包,里面的钓竿随着车轮转动轻轻晃着,车斗里除了饮用水和压缩饼干,还多了个装沙蚕的塑料盒,是出门前特意刷干净晾干的。
骑过学校附近的商业街时,渔具店的红色招牌在树影里晃了晃,王磊脚一蹬刹车,三轮车“吱呀”一声停在店门口。“老张,来两斤沙蚕,要活蹦乱跳的!”他掀开门帘喊了一声,正在整理钓线的老张抬头笑了:“就知道你今天得来,刚从滩涂上收的货,还带着泥腥气呢。”说着就从泡沫箱里捞起一把沙蚕,裹进湿润的报纸里递过来,又顺手拿了盘高强度钓线和几个大号鱼钩:“你上次说钓石斑鱼总断钩,这个型号的钩尖硬,承重够,拿去吧。”
王磊接过东西,掏出手机扫码付钱,指尖蹭过钓线的纹路——比他原来用的粗了一圈,心里踏实了不少。“谢啦老张,等我这次钓上大的,给你留条尝尝!”他把沙蚕盒放进车斗,又把钓线和鱼钩塞进渔具包,跟老张挥了挥手,重新骑上三轮车。车轮碾过柏油路,朝着海边的方向驶去,风里渐渐有了咸腥味,远处的海平面隐约露出一道淡蓝色的线,他眯着眼望了望,脚下蹬得更有劲了。
路过沿海公路的弯道时,一辆货车从旁边驶过,带起的风把帆布包吹得鼓了起来。王磊放慢车速,伸手按住包口,生怕里面的渔具掉出来。活鱼箱里的氧气棒还在“嗡嗡”作响,气泡声混着车轮滚动的声音,像一首轻快的调子。他想起上次因为没带氧气棒,钓上来的鱼在路上死了大半,海鲜店老板只给了一半的价钱,那天晚上他蹲在海边,看着桶里翻白的鱼,把教训牢牢记在了心里——现在有了氧气棒,再加上新换的钓线和鱼钩,这次一定能有个好收成。
太阳慢慢往西边沉,把海面染成了金红色。王磊骑过最后一段上坡路,终于看见码头的栈桥在夕阳下延伸进海里,几个渔民正扛着渔网往回走。他把三轮车停在栈桥边的空地上,支起车撑,先把活鱼箱搬到阴凉处,又打开氧气棒的备用电源,确保气泡一直冒着。然后才打开渔具包,拿出钓竿开始组装,金属导环一节节扣紧,钓线穿过导环时发出轻微的“咻”声,最后挂上鱼钩,捏起一条活沙蚕挂在钩尖上——一切准备就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