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悬挂在紫金楼顶的“陆地朝仙榜”骤然射出一道神光,直冲城门方向!
“轰!”
嗓恍如撞上一堵无形墙壁,整个人被狠狠弹飞,摔落在地。
“你怎么了?”宁阙赶紧上前扶她,满脸不解。
他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嗓嗓只是摇头,低声道:“你先过去。”
宁阙虽不明所以,还是一步步走向城门,一路顺畅无阻。
他站在城门对面,朝她喊:“你再走一次试试。”
嗓嗓咬紧牙关,撑开大黑伞,径直朝宁阙冲去。
可就在接近城门百米处,一道更加恐怖的神光从天而降,再次将她击飞,摔得更远。
“啊——!”
嗓嗓发出一声惨叫,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仿佛被灼烧,似乎有某种深埋的记忆即将苏醒。
而宁阙已经完全愣在原地。
就在刚才嗓嗓被击飞的刹那,他看见无数雪白的丝线从她体内散出,在她背后隐约凝聚成一道美得惊人的身影。
那是个与嗓嗓截然不同的女子。嗓嗓身形矮小瘦弱,皮肤黝黑,相貌平平;而她却高挑纤细,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风姿绝世。
她最不同于嗓嗓之处,在于周身不染半分人间烟火气,圣洁得仿佛不属于这凡尘。
"莫不是我眼花了?"
城门下,宁阙揉了揉眼睛,再度望向嗓嗓。只见她身上奇异景象已然消散,又变回那个瘦小黑肤、相貌寻常的小姑娘。
他不及细想,赶忙上前扶起嗓嗓。
"这是为何?你怎会进不了镇北城?"
宁阙满心困惑。如今的镇北城堪称天下第一城,江湖皆知,却从未听说有人被拒之门外。
"我也不知。"
嗓嗓捂着头站起身来。她的头很疼,不是因为撞击,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这种感觉令她惶恐,似乎那些记忆一旦苏醒,必将带来可怕后果。
"那现在如何是好?要不再试试?"
宁阙提议。
嗓嗓连连摆手拒绝。她不愿再承受那头痛欲裂的滋味,更不愿让那些记忆苏醒——她害怕那时的自己,将不再是自己。
"可荒原危机四伏,你不留在镇北城,我实在放心不下。"宁阙忧心忡忡。
他并非愚钝之人,此次变故加上先前在长安城的异象,都昭示着嗓嗓身份非同寻常。但他选择不去追问,这是对嗓嗓的尊重与信任。
"既然这座城不欢迎我,我便回老书斋等你罢。"
嗓嗓蹙眉说道。
"你独自回去能行吗?"
"放心,我又不是孩童,认得路。"
见嗓嗓这般说,宁阙只好应允。他身负要务,不能亲自送她回长安。
"一路当心。这是书院信物,遇险时出示它。如今柯师叔名震天下,想必没有哪个势力敢得罪书院。"
宁阙将信物交给嗓嗓,又细细叮嘱。待她郑重应下,这才安心步入镇北城。
目送宁阙身影消失,嗓嗓神情骤变,目光深沉地望向城楼高处。紫金楼顶"陆地朝仙榜"五个大字依稀可见,刺目非常。
她不再犹豫,转身离去,所行方向却非长安。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黄昏。
荒人大军南下的消息传遍全城,摊贩们人心惶惶,早早收摊。北凉王府颁布宵禁令,入夜后不得随意走动。原本熙攘的街道,此刻只剩零星行人匆匆赶路。
西城门外,徐奉年将老黄送至城门,挥手示意。仆人呈上托盘,置着一壶黄酒,两只酒盏。
"往日总是你为我斟酒,今日换我来。"
徐奉年一边说着,一边提起酒壶将两个酒杯倒满,其中一杯递到老黄面前。
老黄眼中含泪,点了点头,接过酒杯一口饮尽。
饮罢,老黄不再停留,背起剑匣便径直向城门方向走去。
不料迎面遇见一位风尘仆仆、只有一条手臂的老人。
老黄一见此人,顿时愣住了,惊呼道:“师父?”
来人正是吃剑老祖隋斜古。
隋斜古见到老黄,满脸欣喜,大步走上前说道:“好徒儿,果然在这儿。”
老黄连忙上前扶住隋斜古,惊喜交加地说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镇北城,便想着来看看你,顺便在陆地朝仙榜上留个名号。”
“剑仙榜的评语我都听说了,你没给我丢脸。”
隋斜古语气洒脱地说道。
忽然,他注意到老黄的装束,好奇问道:“你这是要出门?”
老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徒儿打算再去挑战王仙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