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口,满堂宾客纷纷附和。大家对于女娲与昊天的关系充满疑惑,急切想弄个明白。
白玉台上,苏寒面对众人热切的目光,略作沉思,缓缓开口:“此事涉及这方世界根本之秘,本不宜过早提及。既然诸位如此好奇,苏某便再多说几句。”
“首先,昊天并非亘古永存。早前我曾提过,此界天道生出意识,方有昊天。天道常在,而昊天存在的岁月,其实远比诸位以为的短暂。”
“至于第二个问题,其实更为简单。诸位可记得‘坐井观天’这个成语?在座许多江湖朋友,过往只知一方王朝,不识他朝风云。如今听苏某说书,方知人间辽阔,强者如云。”
“然而这片浩瀚人间,又何尝不是一口更大的井?诸位抬头望去,人间之上有天界,天界之上有神国,那是昊天居所。但神国之上,又是何等景象?”
苏寒手持茶杯,声音回荡全场:“若将人间比作茶杯,昊天所在的神国便是杯盖。盖子合上时,茶杯便是封闭的世界。唯有移开盖子,杯中之人方见更广阔的天空。”
他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众人皆被这问题震撼。先前听苏寒说人间之上有天界,天界之上有神国,便以为世界至此为止。此刻听他点破,才惊觉神国之上还有未知。
无人能回应此问。
白玉台上,姜婷踮起脚尖,望向苏寒手中茶杯上方,似想探个究竟。南宫与青鸟则陷入深思,这番话让她们首次对这方世界产生怀疑。
三楼栏杆前,忽现一人身影,目光炯炯,扬声道:“在下斗胆解读苏先生之意:我们所在的人间,相较于真正的大宇宙,不过如一只茶杯。在远古之时,这茶杯并无盖子,杯中之人可见真正天穹。譬如女娲所见,即是真天,她所补之天,乃是真天。而后,女娲离开了这只茶杯。”
不知又过了多少岁月,这茶杯被盖上了盖子,便成了我们如今所在的世界。
身为杯中之人,我们早已看不见真正的天穹。头顶那片天空,不过是杯盖之下的虚妄幻象。
唯有击碎神国,掀开这茶杯之盖,方能重见当年女娲大神所见的那片真实苍穹。
这番话语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大厅中如晨钟暮鼓,震彻心扉。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开口之人——北凉王世子徐奉年。
此刻的徐奉年身上不见半分纨绔之气,眼眸璀璨如星河。
在场江湖豪客无不深受触动。
若真如徐奉年所言,意味着他们所处的这方世界之外,还有更为广阔的天地。
他们所见的天空,并非女娲当年所见之天。
正是昊天所在的神国遮蔽了他们的视线。
若真相如此,未免太过骇人。
无人愿意相信,但内心深处却隐约觉得,或许徐奉年所言非虚。
大厅角落,李纯罡掏了掏耳朵,轻哼道:“徐小子倒是见识不凡。”语气虽轻松,神色却前所未有地凝重。
作为以武证道、踏入第七境长生境的剑仙,李纯罡首次感到自己对这方世界的认知如此浅薄。
神国之上究竟有何物?他渴望亲眼一见。
这个念头让他沉寂已久的剑心再度苏醒,一如当年以剑问佛时的意气风发。
此刻的他,只想手持纯钧剑,问一问昊天:神国之外,究竟是何等天地?
三楼北侧包间内,柳柏手掌轻颤,心潮澎湃,战天之心从未如此炽烈。
昔 ** 因畏惧昊天而不敢破境,从未想过与天为敌。
一来自觉不敌,二来不知为何而战。
如今他终于明悟了战天的意义——
他要这苍天,再不能遮蔽他的双眼!
“虚假之天么?正好连同那漫天仙人,一并斩之。”
邓泰阿冷笑着说道。
两位剑仙的战意,在这一刻攀升至巅峰。
白玉台上,苏寒赞许地望了徐奉年一眼,心道不愧是此界主角,悟性远超常人。
此番向天下揭示世界真相,苏寒不确定是否明智。
此举必定会激发那些心高气傲的强者燃起战天之志,生出破碎神国之心。
而征天之路,注定尸山血海,白骨成堆。
即便最终战胜昊天,破碎神国,踏入大宇宙,这一切又是否值得?
苏寒不知答案。
但他记得,在某个故事的结局,当修士们破开神国得见大宇宙时,那一刻的喜悦是真实的。
哪怕步入大宇宙后即刻面临毁灭之危,那些修士也无怨无悔。
朝闻道,夕死可矣。
既然如此,让世人知晓真相又何妨?
身为局外人,苏寒不会插手。
但他很好奇,当这方世界的全部真相逐步揭开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