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感受到场中逐渐升温的气氛,不再拖延,径直说道:
“接下来,点评最后一位上榜剑神。”
“剑神榜第一名,浪翻云!”
“他是一位极为特别的剑客,人生际遇与榜上其他剑神截然不同。”
“其余上榜剑神,或出身剑道世家,承袭家传剑法;或得高人真传,手握绝世剑谱。”
“但浪翻云却完全不同。”
“他出身平民,无家传武学,也无门派师承,甚至连一部像样的剑谱也没有。”
“这般境遇,换作他人,恐怕难有成就。”
“但浪翻云的剑道天赋,却高到足以超越一切不利条件,走出一条只属于他的剑道。”
“没有师承,他便以天地自然为师。”
“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以人为师,又岂能及以天地为师?”
“没有剑谱,他便以洞庭湖的万千变化为招。”
“湖水的起伏、潮汐的涨退、晨霜与晚露,无不是天地至理的映照。”
“就这样,浪翻云将天地自然视作导师,把洞庭湖的万千变化融入剑招,由此迈入剑道之门。”
“无声无息间,他的剑术臻至剑随念动、念由心生、心循神往、技近乎道的无上境界。”
“因这套剑法在洞庭湖细雨纷飞中圆满功成,浪翻云为其取名《覆雨剑法》。”
……
苏寒话音落下,满堂悄然。
剑神榜首位、大明江湖唯一的陆地剑仙终于揭晓。
曾有人猜测,浪翻云能登临剑仙之境,必是身怀绝世武功;也有人认为他如同西门吹雪一般,走出了独属自己的剑道。
但无人料到,浪翻云的路竟如此艰难——
无门无派,无传承无剑谱,如何修成?
对江湖群豪而言,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纵观大明武林,凡有名号的高手,谁不是出身武道世家或名门大派?
修炼一途,后期可凭悟性,却少不得前期的根基与师门指引。
即便是立志独创剑道的西门吹雪,也是万梅山庄的传人,根基远胜常人;
即便是承前启后的泰山北斗张三丰,也曾出身少林。
而浪翻云,却是真正从零而起。
妖孽!
这一刻,众人心中唯余此念。
以天地自然为师,以湖波为剑——这绝非常人所能想,更非常人所能为。
天下能悟此理者,寥寥无几;
既悟此理又有天赋践行者,更是凤毛麟角。
浪翻云,便是那独一无二的存在。
若他都不算妖孽,世间便再无妖孽。
短暂的寂静后,大厅沸腾如潮:
“我没听错吧?浪翻云竟全凭自己修炼至此?”
“这才是真正的从零而起、底层崛起!谁能想到大明唯一剑仙,竟未曾持有一本剑谱?”
“可怕……此人绝对是我听过最妖孽的剑客,竟以天地自然为师!”
“人与人之别,竟至于此!我一生临江而居,却一无所悟。”
“师法自然?想得出,也做不到啊!”
“不愧为陆地剑仙,浪翻云名副其实。”
“听苏先生一言,方知欲成剑仙,终究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原以为沈浪、白玉京已是天才,如今方知天外有天……”
……
三楼北侧第五间厢房。
花满楼轻叹:“师法天地,以湖为谱,不想世间真有这等奇人。”
西门吹雪眼中光芒熠熠,他前方最后一座、也是最高的一座剑山——浪翻云,终于显露真容。
以天地为师的对手,以湖波为剑的剑道……
即便是西门吹雪,心境也久久难平。
沈浪与白玉京的剑道,尚有迹可循;
而浪翻云的剑境,却如无垠瀚海,深不可测。
这无疑激起了西门吹雪更强的争胜之心。
陆小凤低语着“浪翻云,似乎有些印象?”,打算向苏寒问个明白,天下同名之人虽多,却未必是同一人。
他疾步来到包厢外,扬声问道:
“苏先生,您提到的浪翻云,可是那洞庭湖怒蛟帮的太上长老?”
“据说二十年前,怒蛟帮首席高手浪翻云曾携剑入京,击败了当时位列黑榜的强者红玄佛。”
“那一战令他声名鹊起,成功跻身黑榜,覆雨剑浪翻云的名号也因此在江湖中流传。”
“但自那以后,他便鲜少现身,不知是何缘由?”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顿时安静下来。
陆小凤虽以疑问语气发问,心中却已有了九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