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衍安慰道。
“至少现在的结果对咱家来说是好的就行。”
老爷子砸吧着嘴一口一口的抽着烟,看着周知衍的眼神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复杂。
爷俩继续劈竹丝编竹篓,过了好一会儿,江老爷子才又开口:“你啥时候回部队?以你现在的级别,已经有随军资格了吧?”
周知衍愣了下,点点头:“是这样的。”
烟叶子燃烧的烟气带着几分呛鼻,缭绕的烟雾模糊了老人那双平静的眼睛。
听到他的肯定,江老爷子便开口道:“等你回部队的时候,就把江绵也带上,让她跟着你去部队生活。”
周知衍有些意外:“爷爷,我们部队驻扎的地方很偏,随军家属的日子过的还没有我们这边好,您确定要让绵绵跟我一块儿走吗?”
江老爷子淡淡道:“树大分枝,孩子长大了总得去外头闯闯。何况你们刚结婚也没几个月,你能舍得把媳妇儿丢在老家,自个儿在部队?”
周知衍一噎。
他倒真不舍得。
不过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吓唬老爷子的。
他们部队驻扎的地方是真的偏僻,方圆百里都没什么人居住,要赶集都得坐一两个小时的车才能到最近的城镇,要是遇到恶劣天气,那耽误的时间会更长。
周知衍舍不得留下江绵一个人待在小苍县,但更舍不得他跟着自己去部队吃苦。
部队里也有随军的军嫂,没孩子的还好,生了孩子的那些军嫂日子过的也尤为艰难,哪怕有部队帮扶,但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周知衍沉默好一会儿,才好奇的询问:“那爷爷你们就舍得江绵跟我一块儿走吗?我们部队驻扎的地方距离小苍县可不近,江绵要是跟我随军去了,一两年都不见得能回来一趟。”
江老爷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淡笑道:“不舍得也要舍得,我们老了,总不能让小丫头片子留在这种地方陪我们一辈子吧?你们年轻人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说的有些感慨,可周知衍却没全信。
有件事儿他一直都觉得奇怪,江家也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家庭,甚至江绵还挺受家里人疼爱的,怎么当初江家的这些长辈竟然能做出直接把她送到朱家这种事情?
哪怕是早就定了娃娃亲,也该像是之前他们结婚那会儿一样,双方亲朋好友都要到场才显得正式吧?
这么想着,周知衍干脆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如今他们已经是一家人,有的事情没必要藏着掖着。
江老爷子又是狠狠抽了几口烟,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的样子。
周知衍安静劈竹丝,也没有一定要追根究底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沉默许久的老爷子才开口:“小周啊,你是怎么看被下放的那些黑五类的?”
周知衍没有犹豫道:“这些人不全是坏人。”
被下放的这些黑五类成分让人闻之色变,普通人家都不愿意沾染,生怕惹了一身骚。
但周知衍很清楚,这些人中大多都是斗争之下的失败者,有的是罪有应得,但也有像他老师荣教授那样被诬陷牵累的。
以如今国内的情况来看,大清洗是一场必然的结果,这些坏分子大部分都不是无辜之辈。
特别是那些特务,很大一部分就隐藏在这些人中。
老爷子点点头:“你说的没错,那你是怎么看待现在躺在那间小杂屋里的两个坏分子的?”
周知衍:“您说的是阮舟阳和乔静芝两人吗?”
老爷子‘嗯’了声。
周知衍暗暗观察着面前这位老人的神色,迟疑片刻便道:“不瞒您说,在知道江家跟他们有牵扯的时候,我曾经私下查过这对夫妻。”
江老爷子面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做法。
同在一个屋檐下住着,又是江家的女婿,还有军人这一层身份。
江家人私下偷偷照顾阮舟阳夫妻这件事儿压根瞒不过周知衍的眼睛。
而这不查还好,一查反倒是让周知衍惊了一跳。
乔静芝被下放前是京都医院的外科主任,一身医术极高,一把手术刀曾经在战场上救下了不少战士,很多赫赫有名的军官都欠过她的人情。
要不是她自个儿不愿意当院长,以她的资历和医术早就成了京都医院的院长了。
而阮舟阳的身份更是非同小可,下放前已经是师长级别,就差一步就能晋升到少将军衔,曾是战场上赫赫有名的战神,创造了不少以少敌多的神话。
这样的夫妻竟然会被下放到半山村生产队这种地方来,其中肯定有外人无法得知的缘由。
至少他要是两人的敌对头,那么就一定会确保这两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