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软心不在焉地回了清和医院。
护工正在为苏慧兰进行肌肉按摩。
黎软坐到床边,亲自帮苏慧兰按摩右手,轻轻诉说:“妈,我今天去民政局了,再过一个月,我就可以跟秦不舟再无瓜葛。”
她俯身,吻了下苏慧兰的额头:“妈妈快点醒过来吧,到时候我们离开京都,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小县城居住,只有你和我,好不好?”
她抚小腹。
还有这个小不点,到时候她们祖孙三人一起生活。
病房的门开了,护工看了眼门边,尊敬地喊了声:“裴医生。”
裴叙白“嗯”了声,嗓音温和:“你先出去休息会吧。”
护工自觉离开。
裴叙白走到黎软身边,神色有些复杂:“软软,我听说昨晚你把……是真的吗?”
黎软没有隐瞒:“真的。”
刀尖没入秦不舟胸膛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鲜血顺着伤口咕咕冒出来。
黎软仿佛又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捂住嘴,干呕起来。
裴叙白连忙替她拍背顺气,摸出白大褂衣兜里的一粒薄荷糖,撕开包装纸,喂到她嘴里。
“无糖的,适当食用一点,可以缓解你的孕反。”
黎软眼眶通红,抓住了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无措哽咽:“裴少,我好像病了。”
“我昨天竟然真的失控到想杀了徐静,秦不舟替徐静挡了,我亲眼看见那把刀刺进他的左边胸腔,那是心脏的位置……”
罪恶感快将她淹没。
她明明清醒的知道,推母亲下楼的另有其人,跟徐静同归于尽没有意义,但她昨晚就是控制不了,那一秒是真的想让徐静去死。
太可怕了,她觉得会这样失控的自己太可怕……
裴叙白拉来椅子,坐到她面前,温柔平视她,安抚她。
“这不是你的错,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伯母受伤的事对你打击很大,怀孕带来的孕激素飙升,也会对你的心理和生理造成负担,你应该是患上产前综合征了。”
他轻拍她的胳膊:“还好,你自己发现得早,以后可以有意识的多调解情绪,减少浮躁冲动,多想想肚子里的孩子。”
黎软点头,又不安:“如果我再失控怎么办?”
裴叙白想了想:“如果担心自己无法控制,那就养只宠物吧。”
黎软:“能有用吗?”
“养宠物是一种自然的情绪调节剂,心情不好的时候摸一摸,能帮助缓解压力,稳定情绪。”
黎软认真琢磨了下:“好,我会考虑。”
裴叙白又说:“舟二没事,你那一刀没有捅到心脏,他伤得不严重。”
他垂下眼底的自责后悔,无声叹息。
怪他,光考虑黎软肚子里宝宝的问题,忘了苏慧兰受伤的事跟徐静脱不了关系。
一旦苏慧兰一直不醒,或者更糟糕……
黎软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秦不舟。
他想强行撮合他们和好,就是在逼着黎软把情况变得更糟糕。
离婚,分开,或许是对她跟秦不舟最好的选择。
越想,他心头越发懊恼。
如果当年他没有那样做,黎软是不是就不会嫁给舟二……
……
秦不舟醒的时候,模糊的视线里乌压压一大片。
等瞳孔逐渐聚焦,他才看清面前那一大片,全是人。
除了秦老太太、徐静、牧怜云、秦晟之江明漪夫妇来了,家里的几个婶婶姑奶奶、三叔公四叔公也全都来了。
秦不舟吃力地环视病房一圈。
唯独没有那道身影。
“儿子,你怎么这个表情,是不是伤口疼?”
徐静凑过来。
秦不舟心烦意乱,深深闭上了眼:“都出去。”
秦晟之稳重帮腔:“舟二才刚醒,这么多人围着,他会缺氧的,三叔公四叔公……你们先回去吧。”
病房里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
老太太一直长吁短叹,顾念着她身体不好,秦晟之也叫管家把她送回去。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秦不舟才问:“我老婆呢,你们把她弄哪儿去了?”
秦晟之和江明漪互看一眼,皆是叹气。
徐静脸色很不好看:“你眼里就只有你老婆?她这一刀差点就捅到你心脏,你知不知道家里人有多担心你?”
秦不舟虚弱地支起身体坐起来,语气强硬:“她这一刀是要捅你的,徐女士,这是你欠的债。”
“……”
又喊徐女士,徐静快气死了:“是,她要捅我,所以说她大逆不道,忤逆不孝,这种人简直该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