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娜从口袋里掏出几乎是她身上所有的现金,推到老头面前:“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干净,能出境。还有,处理一下这个。”她指了指手臂。
老头数了数钱,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这点钱,只够处理伤口,再给你一张去清迈的巴士票和假身份证。想要更好的,得加钱,或者……用别的东西换。”
梁安娜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别的东西”意味着什么——情报,或者她的身体。她绝不会选择后者。
“就这些。”她斩钉截铁地说,眼神冰冷,“尽快。”
老头耸耸肩,不再多说。他示意梁安娜坐下,然后从一个上了锁的破旧药箱里拿出些劣质的消毒水和纱布,动作粗鲁地给她重新处理了伤口。疼痛让梁安娜额头渗出冷汗,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处理完伤口,老头从一堆杂物底下翻出几张伪造的身份证,挑了一张照片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递给她,又拿出一张去清迈的夜班巴士票。
“记住,只能用一次。到了清迈,是死是活,看你自己造化。”老头将东西塞给她,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梁安娜拿起那张粗糙的假身份证和巴士票,感觉它们轻飘飘的,却仿佛有千钧重。这是她用几乎全部身家换来的、通往未知未来的唯一凭证。她没有任何犹豫,迅速离开了这家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店铺,重新融入唐人街喧闹的人流。
清迈……那里似乎离缅北更近,也离“KK”的网络更近。是机会,还是另一个陷阱?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必须不断移动,直到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才能重新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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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盛”园区,夜晚,熄灯后。
园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巡逻守卫的手电筒光柱偶尔划过黑暗。阿斌的心跳如同擂鼓,他按照约定,悄无声息地溜出宿舍,来到了厕所后面第三个隔间。
隔间里弥漫着刺鼻的异味。阿杰已经等在那里,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烟头的微弱红光。
“斌哥,够准时。”阿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杰哥,有什么门路,直说吧。”阿斌不想多待,直接切入主题。
阿杰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肥膘老大那边,最近在搞一个新的‘盘子’,针对国内那帮炒币的韭菜。用的是国外最新的诈骗平台,安全,来钱快。不过嘛……需要一些国内的‘干净’账户来接收和转移资金。”
阿斌的心猛地一紧。这是在挖园区的墙角,用园区的资源干私活!
“这……风险太大了吧?”阿斌的声音有些干涩。
“风险?”阿杰嗤笑一声,“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跟着强哥,你能分到多少?累死累活,还得看人脸色。跟我们干,一次就能赚你现在一年的‘奖金’!而且……”他凑近阿斌,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肥膘老大说了,要是你能从强哥那边弄到一些‘优质客户’资料,或者……摸清他们下一步的推广计划,价钱还可以再谈!”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和商业间谍!阿斌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没想到,阿杰的“门路”竟然如此大胆和致命。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阿斌的声音带着颤抖。
“行,给你一天时间。”阿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威胁和诱惑,“斌哥,想清楚。是继续当条摇尾乞怜的狗,还是跟着我们吃香喝辣,做人上人?机会可就这一次。”
说完,阿杰掐灭烟头,率先离开了隔间。
阿斌独自留在黑暗恶臭的隔间里,浑身冰冷。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一边是强哥的暴力控制和微薄的“奖励”,另一边是阿杰描绘的“富贵险中求”却可能万劫不复的深渊。
无论选择哪一边,他似乎都离那个曾经怀揣梦想、善良懦弱的自己,越来越远了。这场忠诚的试炼,拷问的不仅是他的选择,更是他残存的人性。
而在园区监控室,赵队长看着屏幕上阿斌深夜独自前往厕所区域的记录(虽然隔间内没有监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拿起内部电话,向坤哥汇报:
“坤哥,鱼已经闻到饵料的香味了。就看它咬不咬钩了。”
坤哥在电话那头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地狱火’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他们好像和猎犬小队在山里发生了小规模冲突,各有损伤。目前‘地狱火’的人似乎也在寻找那两只老鼠的踪迹,比我们更急躁。”
“很好。让他们去狗咬狗。我们……继续等。”坤哥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冰冷,“告诉强子,对阿斌……可以再施加点压力。我要看看,这块石头里,到底能榨出多少油。”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施加在每一个身处局中的人身上。林墨与李静在洞穴中与伤痛和饥饿抗争,梁安娜握着假身份证在异国街头寻找生路,阿斌在黑暗的隔间里面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