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信号源还在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继续朝着哀牢山深处去。”一名技术人员报告道。
赵队长负手站在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我们的人呢?”
“猎犬小队已经咬上去了,距离目标大概还有半天的路程。不过对方很狡猾,选择的路线非常刁钻,而且……似乎对山林很熟悉,反追踪意识很强。”
“熟悉?”赵队长冷哼一声,“那个林墨,资料显示是退伍兵,有野外基础不奇怪。倒是那个李静……查清楚她的底细了吗?”
手下露出为难的神色:“赵队,能查到的信息很少。她是通过‘蛇头’老黑那边送过来的,档案很简单,国内欠了高利贷跑路的。老黑那边……上周因为‘泥鳅’的事,已经被‘清理’了。”
线索似乎断了。赵队长眼神更冷:“继续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的来历挖出来!另外,告诉猎犬小队,不用跟得太紧,只要确保不跟丢就行。坤哥的意思,放长线,看看他们到底能引出什么‘大鱼’。”
“是!”
赵队长离开监听室,走向坤哥的办公室进行例行汇报。经过A区工作区时,他刻意放缓了脚步。
工作区内的气氛依旧压抑,但细微之处已有所不同。强哥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气急败坏地咆哮,而是阴沉着脸,坐在自己的隔间里,不停地打着电话,语气时而强硬,时而讨好,显然是在四处调动资源,试图挽回颓势。而被他当众殴打得奄奄一息的孙浩,已经被拖去了医务室(或者说,是园区内一个比牢房稍好点的简陋处理点),生死未卜。
而与之相对的,B区的肥膘则显得意气风发。他手下的组员似乎增加了一些,工作区也扩大了些许,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不同于传统电诈的、关于“区块链”、“虚拟货币”、“NFT数字藏品”等新鲜词汇的讨论声。肥膘甚至弄来了一套不错的茶具,公然在自己的区域里泡起了功夫茶,香气飘散,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
强哥的手下看着B区那边的“嚣张”气焰,敢怒不敢言,只能将更多的怨气和压力发泄在面前的键盘和电话上,业绩指标被强行拔高,整个A区弥漫着一种竭泽而渔的疯狂。
赵队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狗咬狗,只要不把窝拆了,流点血反而能让剩下的狗更听话。这就是坤哥和他信奉的御下之道。
在坤哥那间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办公室里,赵队长简洁地汇报了追踪的进展和园区内部的情况。
坤哥静静地听着,手里把玩着一串油光锃亮的紫檀佛珠,脸上无喜无悲。
“李静……”坤哥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一个查不到底细的女人,却有着不寻常的能力。有意思。”他抬眼看向赵队长,“告诉猎犬小队,如果时机合适,可以尝试‘接触’一下那个女人,尽量留活口。我很好奇,她背后站着谁。”
“明白。”赵队长躬身。
“至于强子和肥膘……”坤哥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椅背,“让他们斗。把下个月‘娱乐部’那边需要‘特殊处理’的几个指标,分给他们两个区去完成。谁完成得快,完成得好,谁就能拿到接下来那批‘新设备’的优先使用权。”
“新设备”指的是更先进的诈骗平台、更难以追踪的通讯工具。这在园区内是实实在在的资源和权力象征。
赵队长心领神会,这是要进一步激化矛盾,让两人斗得更狠,从而更好地掌控。“是,坤哥。我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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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中国西南某市,一栋守卫森严的办公楼内,气氛同样凝重。
一间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案情关系图,中心节点赫然标注着“凯盛园区”、“天宫集团”以及数个关联的境外账户和人员代号(其中就包括模糊的“KK”)。
“同志们,‘断流’专项行动已经进入攻坚阶段。”主持会议的是一位面容刚毅、肩章显示级别不低的中年警官,他是专案组组长,姓雷,“根据前方同志冒死传回的情报,以及我们这段时间的技术侦查和资金流向分析,基本可以确定,以‘凯盛’、‘天宫’为首的这几个盘踞在缅北的电诈集团,已经形成了庞大的犯罪产业链,对我国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构成了极其严重的威胁!”
他切换幻灯片,屏幕上出现了一些受害者的照片和证言,有被骗光积蓄的老人,有因网络贷款陷阱而崩溃的年轻人,一个个家庭支离破碎的画面,让在场的所有警官面色沉重。
“上级指示,必须坚决打击,无论犯罪分子躲在哪里,都要把他们揪出来,接受法律的审判!”雷组长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前,我们面临的主要困难是跨境执法和国际协作。缅北情况复杂,地方武装割据,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极大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