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十分钟。”林墨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大口喘息着说道。他拿出水壶,里面已经空了。他们需要尽快找到新的水源。
李静的状态比他稍好,但额头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靠在另一棵树上,闭着眼睛,似乎在积攒体力。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匕首的刀柄,仿佛那是她与过去世界唯一的联系。
寂静中,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丛林深处各种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声响。
林墨看着李静,这个谜一样的女人。她的冷静、她的技能、她面对困境时超乎常人的坚韧,都让他无法不好奇。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也会在“凯盛”?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逃离那个魔窟吗?还是和他一样,背负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使命?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探寻的时候。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维持目前这种脆弱的同盟关系,比满足好奇心更重要。
“走吧。”十分钟一到,林墨率先站起身。休息并没有让身体好受多少,反而让疲惫感更加深刻地袭来。但他不能停下。
他们继续向下,终于听到了湍急的水流声。穿过最后一片密林,一条宽阔而湍急的河流横亘在眼前。河水浑浊,呈黄褐色,流速极快,撞击在河心的巨石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这就是黑竹沟的主河道。
河对岸,是更加陡峭、植被更加茂密的群山。信号指引的方向,就在河对岸的某个地方。
如何过河,成了摆在他们面前的最大难题。水流湍急,水下情况不明,盲目涉水无异于自杀。他们沿着河岸向上游跋涉,希望能找到水流相对平缓或者有树木倒伏形成的天然桥梁。
这个过程耗费了他们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体力几乎耗尽,才在上游一处河道收窄、两岸巨树参天的地方,发现了一根横跨河面的、不知何时倒塌的巨大树干。树干粗壮,上面布满了湿滑的苔藓,距离下方咆哮的河水有四五米高。
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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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曼谷的梁安娜,正面临着一场截然不同、却同样煎熬的考验。
坐在返回酒店的豪华轿车里,窗外是流光溢彩、纸醉金迷的都市夜景,梁安娜的心却如同沉在冰冷的马里亚纳海沟。她的手中紧握着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吴”先生发来的、关于那批“特殊工艺品”运输任务的所谓“细节”。
细节详尽得令人发指。货物的包装要求(防潮、防震、无任何标识)、数量(十二个统一规格的金属箱)、重量、在仰光的交接仓库地址和联系人暗号、在清迈的最终交付地点……甚至还包括了建议的运输路线和规避检查的“技巧”。
一切都伪装成一次高度保密的商业样品运输。但梁安娜知道,那金属箱里装着的,绝不可能是合法的“工艺品”。那可能是军火,是毒品,甚至是……人口。无论哪一样,都沾满了鲜血和罪恶。
“天宫”集团确实拥有自己的、隐秘的物流渠道,用于转移诈骗来的巨额资金、贿赂某些关键人物,或者运送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陆先生曾经隐约向她透露过这条渠道的存在,作为她将来处理“大额业务”的倚仗之一,但从未允许她直接接触核心。
现在,她要用这条她并不完全熟悉、风险未知的渠道,去为“KK”集团运输这批东西,作为她加入这场更危险游戏的“投名状”。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复仇的火焰在她心中燃烧,但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自参与到这种赤裸裸的、可能造成更多人间惨剧的犯罪活动中去。这和她利用金融手段诈骗那些贪婪的富豪(如欧阳华)完全不同,这是更直接、更黑暗的罪恶。
轿车停在酒店门口,侍者为她拉开车门。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那副冷静优雅的“维多利亚·梁”面具,走下汽车,步入金碧辉煌的大堂。
回到顶层的套房,她反锁房门,拉上厚重的窗帘,将自己与外面那个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她瘫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平板电脑还握在手里,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打开加密邮箱,看到了欧阳华发来的数条语音信息,语气关切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询问她考察是否顺利,何时返回。她也看到了陆先生发来的一条简短文字信息:“安娜,曼谷风景虽好,勿忘归期。‘天宫’需要你稳定的业绩。”
稳定?梁安娜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她现在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还谈何稳定?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楼下街道上如织的车流和行人。那些忙碌的、平凡的人们,他们有着各自的烦恼,但至少不必像她一样,在黑暗的深渊边缘行走,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她想起了陈炜和李明翰。那两张虚伪的、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