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集体的恐惧
仅是汗臭和霉味,还有那无法驱散的血腥梦魇。

    工作区里,电脑屏幕依旧亮着,电话听筒歪斜地挂在一边,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但没有人再去碰它们。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或者直接滑落到肮脏的地面上。

    阿斌被林墨扶到他的角落,整个人蜷缩起来,将头深深埋进膝盖,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一阵阵颤抖,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

    王德发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

    孙浩和其他几个组员也都面无人色,沉默地或坐或站,空气中弥漫着死寂。

    李静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被铁丝网切割的天空,身影单薄而孤寂。

    林墨没有试图去安慰任何人。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恐惧已经像病毒一样感染了每一个人,需要时间……或者说,需要麻木来慢慢“适应”。

    他走到阿斌身边,默默递过去一杯水。阿斌没有接,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林墨也不勉强,将水放在他旁边,然后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坐下。他没有开电脑,只是双手撑着额头,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些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焦黑的尸体、扭曲的肢体、喷溅的鲜血、那只孤零零的断手……还有小顺子被拖走时,在地上留下的那道长长的、暗红色的血痕……

    胃部再次剧烈痉挛,他猛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调动起过去在警队面对压力时的心理调节技巧,但收效甚微。这里的黑暗,是制度性的、全方位的,无处可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工作区里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声音。不是工作,而是梦呓般的呢喃,压抑的哭泣,或者突然的惊叫。

    “电……有电……”

    “别打我……我干活……我好好干活……”

    “妈……我想回家……”

    精神崩溃的迹象开始在各个角落显现。集体的恐惧,并非均匀地分摊到每个人头上,而是在不同的个体身上,以不同的方式裂开、溃烂。

    林墨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至少为了他这个小组,为了他还能维持的这点可怜的“权力”和“保护色”。如果小组彻底崩溃,业绩下滑,那么下一个被推上祭坛的,很可能就是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工作区中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冰冷的平静,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都给我听着。”

    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蜷缩的阿斌和窗边的李静。

    “今天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林墨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规矩,就是用血写的。不想变成那样,就给我记住两个字:服从。”

    他没有讲大道理,没有试图安抚,而是用最直接、最符合这里逻辑的方式说话。

    “在这里,业绩就是护身符。完成业绩,你们至少还能像个人一样喘气,还能有口饭吃,有张床睡。完不成绩效……”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地上并不存在的血痕,“刚才广场上的,就是榜样。”

    “害怕?恐惧?”林墨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把害怕给我咽回肚子里!把恐惧给我变成打电话、敲键盘的动力!”

    “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他指向那些亮着的电脑屏幕和电话,“收拾好你们那点没用的情绪!该干什么干什么!谁要是因为今天的事影响了状态,拖累了小组的业绩……”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眼神中的冷意让所有人心头一凛。他们想起了林墨之前处理刘老四时的果断,也想起了他偶尔展现出的、与“猪仔”身份不符的冷静和手段。

    在这种极致的恐惧下,一个强有力的、看似能提供些许庇护(哪怕是虚假的)的权威,反而成了溺水者想要抓住的浮木。

    王德发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挣扎着坐直身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说:“墨……墨哥说得对!都……都振作点!不想死就别愣着了!”

    孙浩也默默地点了点头,伸手扶正了自己面前的键盘。

    阿斌依旧在发抖,但听到林墨的话,他蜷缩的身体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

    李静从窗边转过身,帽檐下的目光看了林墨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探究,也有一丝极淡的……了然。然后,她也默默地走向了自己的工位。

    一种诡异的、在创伤后应激下的“工作秩序”,开始被强行建立起来。电话铃声再次零星地响起,键盘敲击声也断断续续地出现。虽然效率可想而知,但至少,表面上的崩溃被暂时遏制了。

    林墨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恐惧的毒刺已经深深扎入每个人的心里,随时可能因为新的刺激而再次爆发。但他需要时间,需要这个小组维持基本的运转,需要他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