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得很低：“强哥过奖，陆先生和各位老大抬爱。我陈默初来乍到，很多规矩不懂，以后还要靠强哥指点，靠各位老大多多帮衬。这杯酒，我敬大家，先干为敬！”

    说完，他一仰头，将杯中那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一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但他面不改色。

    “好！痛快！”强哥满意地笑了笑，也干了杯中酒。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饮尽。肥膘看着林墨干脆的样子，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把酒喝了。

    酒过一巡，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服务生开始上菜，菜品远非食堂的猪食可比，鸡鸭鱼肉，甚至还有一些难得的海鲜。但对于林墨而言，这些美味佳肴味同嚼蜡，他的全部心神都用在观察和应对上。

    话题很快从闲扯转向了园区的“业务”。

    “最近‘国内市场’风声有点紧啊，”一个负责话术研发的组长抱怨道，“好多老套路不好使了，得搞点新花样。”

    “怕什么？换个马甲继续干！”肥膘满不在乎地嚼着一块红烧肉，“老子手下那帮催收的，最近业绩不错，有几个老赖，家里房子都他妈快给逼出来了！”他说这话时，带着一种残忍的得意。

    林墨默默地听着，心中冰冷。这些人谈笑风生间，决定着的却是无数个家庭的悲剧。

    “阿默，你们A组最近势头不错，有什么好经验，也跟大家分享分享？”陆先生看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向了林墨。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林墨知道，这是考较，也是试探。他不能藏私，也不能显得过于锋芒毕露。

    “陆先生过奖了，我们组也就是按部就班，没什么新花样。”林墨放下筷子，语气诚恳，“主要是强哥领导有方，定了规矩，我们下面的人严格执行罢了。我觉得，关键还是在于精细化管理，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岗位上，比如前端筛选、话术攻坚、信息核实，分工明确，责任到人，效率自然能上来一点。”

    他避开了具体诈骗手段，只谈管理方法，这既展示了能力，又不触及核心机密。

    “精细化管理？”肥膘嗤笑一声，“老子就觉得，狼性文化最管用！业绩不行就往死里打，看谁敢不拼命？”

    “膘哥的方法立竿见影，适合催收那种硬碰硬的业务。”林墨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迂回地说道，“我们电诈这边，有时候需要放长线，温水煮青蛙，太急了反而容易把‘猪’吓跑。”

    “哼，歪理邪说。”肥膘显然不以为然。

    强哥却点了点头：“阿默说得有点道理。不同业务，方法不一样。膘哥你那套放在C区没问题，A区这边，确实需要阿默这样动脑筋的。”

    强哥一锤定音，算是肯定了林墨的思路。

    就在这时，肥膘似乎喝得有点多了，他红着眼睛，凑近旁边的胡队长，压低声音，但桌上的人基本都能听到：

    “老胡，听说……‘娱乐部’前几天又弄来个新货色？水灵得很？啥时候带哥们去‘考察考察’工作啊？”

    “娱乐部”！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林墨的神经！他拿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但立刻稳住，假装专注地吃着菜，耳朵却竖了起来。

    胡队长脸上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也压低声音：“膘哥消息真灵通。是有个新的，不过……听说性子有点烈，还没‘驯服’，坤哥那边交代了，先别动。”

    坤哥！园区真正的老板，神秘而强大的存在！

    “妈的，烈马骑起来才带劲！”肥膘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等坤哥玩腻了，别忘了给兄弟们留口汤喝。”

    “放心，少不了膘哥的。”胡队长嘿嘿笑着。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但在林墨听来，却如同惊雷！妹妹林雪当初就是被送进了“娱乐部”！他们口中这个“性子烈”、“还没驯服”的新货色……会不会……

    一股强烈的冲动几乎要让林墨站起来质问，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不能冲动！绝对不能！在这里，任何对“娱乐部”过分的关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必须忍耐，必须借助这次进入核心圈层的机会，像潜伏的猎豹一样，小心翼翼地收集一切可能与妹妹相关的信息。

    这顿权力的晚餐，才刚刚开始。美味的食物背后，是更加赤裸和残酷的欲望与罪恶。而林墨，手握着一张沾满污秽的入场券，正式踏入了这个更加黑暗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