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王讲师骂了一句,又转向林墨,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9527,你反应倒是挺快,提问也都在点上。看来听课是听进去了。现在,换你来!”
林墨心中一凛,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不是为了平静,而是为了进入“角色”。
他没有立刻拿起剧本,而是先闭上眼睛,花了大约五秒钟的时间,在脑海中迅速构建起一个场景——一间庄严肃穆的办公室,一个手握权力、面对嫌疑人的执法人员。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的背脊挺直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挺直,符合“陈默”的底色),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聚焦在扮演“客户”的阿斌身上。
他没有用培训时要求的那种刻意拔高的威严语调,而是用一种相对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冰冷分量和不容置疑压力的声音开口:
“张明远先生,是吗?”
他没有用“喂”,也没有用“您好”,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带着一种已经掌握其一切信息的笃定。这一个小小的变化,让旁边的王讲师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阿斌被这突如其来的、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气场镇住了,下意识地应道:“是……是我……”
“我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副队长,陈国栋。”林墨报出一个虚构的身份,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的银行账户,编号尾数5873的建行卡,近期有异常大额资金流动,涉嫌与一个跨国电信诈骗集团有关联。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远程讯问。”
他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没有任何背诵感,仿佛这就是他日常的工作。他没有一上来就恐吓,而是先抛出看似确凿的证据(银行卡尾号,这是“菜商”可能提供的信息),将对方置于被动防守的位置。
阿斌扮演的“张明远”显然懵了,剧本里的应对忘得一干二净,只能顺着林墨的话往下走:“啊?诈骗?我……我不知道啊!警官,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林墨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一丝嘲讽和严厉,“张先生,我们警方办案讲究证据!你的账户在三天前,分三次向一个境外可疑账户转账共计十五万元!这笔钱,你怎么解释?”
他虚构了一个具体的金额和转账次数,增加了可信度。同时,他紧紧盯着阿斌的眼睛,施加心理压力。
“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转过!”阿斌彻底慌了,完全代入了受害者的角色,声音带着哭腔。
“没有?”林墨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情节严重,可能面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现在配合调查,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如果拒不交代……”
他适时地停顿,留下恐怖的想象空间。
阿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带着哭音喊道:“警官!我配合!我什么都配合!您要我怎么做?我真的不知道啊!”
整个过程,林墨没有使用任何过激的言语或夸张的表演,完全依靠精准的话术、沉稳的语气、强大的心理暗示和步步紧逼的逻辑,将一个无辜者逼入绝境,使其产生巨大的恐惧和服从心理。他甚至没有用到“安全账户”这个关键步骤,因为在他看来,前面的铺垫已经足够,当“客户”心理崩溃表示完全配合时,后续的引导将是水到渠成。
“可以了。”王讲师突然出声,打断了这场“表演”。
林墨立刻收敛了所有气势,重新变回那个有些拘谨的 9527,微微低下头:“讲师。”
王讲师没有立刻评价,他先是狠狠瞪了还在瑟瑟发抖、没从角色中出来的阿斌一眼:“废物!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心理素质,节奏把控!你差得太远了!”
然后,他转向林墨,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9527,陈默……是吧?”王讲师缓缓开口,“当过兵?”
“是。”林墨恭敬地回答。
“嗯……”王讲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理素质确实不错。话术运用也很灵活,懂得变通,不是死记硬背。尤其是那个开场,直接叫名字,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措辞,最终说道:“这次考核,你通过了。成绩……优秀。”
他没有过多赞扬,但“优秀”两个字,在这个环境里,已经是一种极高的认可和潜在的通行证。
“谢谢讲师。”林墨依旧保持着谦卑。
王讲师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巡视其他小组了。
林墨看着王讲师的背影,心中并无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他知道,自己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但也将自己置于了更明亮的聚光灯下。从今往后,他需要更加小心地行走在这根钢丝上。
他看了一眼旁边惊魂